梁欣茹把鞋脱了,一甩,扭身上炕,把腿一盘瞅着林兴顺:“别装哑巴,说话。”
“有啥好说的。”林兴顺瞅了她一眼。
“想听是吧,”马兰也把鞋子一脱,扭身也上了炕,她学着梁欣茹把腿一盘,瞅着她,“在窑子里认识的。”
梁欣茹瞅着马兰,轻蔑的一笑:“窑姐啊,我当是啥人呢,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乡下的老婆找上来了呢。”
马兰被这话气的脸色煞白:“窑姐咋了?”
“不咋,当胡子的逛几回窑子也没啥,咋还找上门了?看我们家顺子发大财了,想赖上啊。”
马兰刚刚端起茶杯,一听这话,她砰的一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林兴顺抬起头,看着马兰,他不再低眉顺眼的了,眼睛里突然露出怒火。
马兰也不示弱,她也怒视着林兴顺。
“你那么瞅我干啥?王八蛋林兴顺,我从龙王镇找到阿城,从阿城找到骆驼峰,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扑了空。你倒好,人模狗样跑双河镇住着单间,穿着羊皮坎肩,还找了媳妇。”
林兴顺大声喊着:“你怪我呀,我他娘的在杂木林一直等你,你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呦呦呦,干啥,叙旧啊?”梁欣茹瞅着马兰问,“你啥意思?还想跟我们家顺子?”
马兰吧嘴一撇:“想多了,我不和你抢男人。”
梁欣茹看着马兰,又看了看林兴顺,嘴动了动,想说啥,又忍住了。
林兴顺沉默了一会儿,说:“马兰,都过去了,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有媳妇了,也不打算再当胡子,那日子我过够了,我现在就想好好的做生意。”
“就这些?”
“就这些。”
马兰看着他。她等了几个月,找了几个月,从龙王镇找到阿城,从阿城找到骆驼峰,扑了一次又一次的空,现在人就在眼前,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她一句都不想听了。
她想起冯秋月问她“你找着顺子咋办”,她说“他要是不认,我就抽他一巴掌”,现在他不认了,可她的手抬不起来了。
马兰下地穿鞋:“顺子,就当我没来过。我走了。”
林兴顺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