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的山路,草长得茂密。
孙麻子缩在伊家院墙外的草垛里,熬了整整一夜。
夏天不冷,可蚊虫是真要命。
他脖子上被咬了七八个包,胳膊上更惨,一挠就是红道子。
草垛里还有股发霉味,混着鸡粪味,熏得他脑袋发昏。
“娘的,杨二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孙麻子抱着膝盖,眼皮打架,嘴里骂得很轻。
骂归骂,他不敢走。
杨二昨天那张肥脸还在脑子里晃。
“盯好伊老头。办砸了,我让我哥把你丢县牢里醒醒脑。”
县牢是什么地方?
进去一趟,出来少半条命。
孙麻子平日里欺负老弱妇孺能横得没边,可遇上杨二这种真能把人往死里整的主,他腰杆比煮烂的面条还软。
天边泛起灰白时,伊家院门终于有了动静。
门栓被抽开。
吱呀。
孙麻子睡意当场没了。
他从草垛缝里探出半张麻脸,两只眼睛贼亮贼亮。
院门开了。
伊阳背着柴篓,手里拿着那把旧柴刀,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慢悠悠往村外走。
老头背还有些弯,草鞋踩在土路上,不急不躁,真跟往常上山砍柴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