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山路比较蜿蜒,一行六人沿着山脚旧道往上走,脚下全是潮软腐叶,踩下去噗嗤噗嗤,湿味儿直往鼻腔里钻。
盛夏的太阳明明挂在头顶,可林子里却透不进多少热气。
树冠交错,藤蔓乱垂,鸟雀偶尔扑棱几下,很快又没了动静,只剩虫鸣贴着草根爬,听得人背上发麻。
王岳走在最前。
他一身青黑皂衣,腰刀挂在左侧,右手时不时搭到刀柄上,步子稳,靴底踩过烂叶也不乱。
三个手下跟在左右。
络腮胡汉子叫刘彪,肩宽胳膊粗,提着一柄短斧,看着凶,眼珠却总往四周晃。
瘦脸年轻人叫陈六,年纪不大,腰上别着短刀,唇抿得薄薄的。
另一个沉默壮汉叫韩柱,手里握着铁叉,话少,走路也少出动静。
猎户杨东希背着猎弓,额头已经见汗。
他熟山路,可熟归熟,大蛇两个字压在头上,谁都轻松不起来。
伊阳走在最后。
背着柴篓,拄着柴刀,脸上皱纹挤着苦相,活脱脱一个被官差硬拉上山的倒霉老头。
他走两步还要喘半口,偶尔抬头看看树影,眼里满是乡下老人的胆怯。
装得很像。
连他自己都想给自己鼓个掌。
老演员了属于是。
可实际上,伊阳的耳朵早已把林子里的动静分得明明白白。
前方几丈外,有人踩断过枯枝的声音。
王岳比伊阳晚了片刻才察觉。
走到山腰一处弯道时,他脚步忽停,眼皮一压,右手按住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