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三木村,热得人犯困。
伊家小院里,伊阳躺在旧藤椅上,破扇子盖着胸口,眼皮半垂。
灶房里,姜月欣正蹲在木盆边择野菜,小姑娘一边忙,一边偷看院里的老人。
爷爷这几日看着仍是病恹恹的,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背没那么弯了,走路也不拖了。
还有那双眼,平时浑浊,可偶尔抬起来,总让人心口发紧。
她不敢问。
问了,爷爷多半又要糊弄她。
说什么老头子回光返照,听着就晦气。
就在这时,远处村道传来车轮碾压硬土的动静。
咯吱,咯吱。
这动静在三木村太稀罕了。
村里平日最多牛车,破板车,谁家能用得起马车?
几户人家先探出头,接着半条村的人都从门缝里往外瞧。
“哎哟,马车!”
“谁家的亲戚这么阔?”
“不会是来接伊老爷子去享福的吧?听说他弟弟在镇上日子过得好。”
“那敢情好,伊老头熬了大半辈子,总算要熬出头了?”
村道中,一辆漆面半新的马车慢慢向伊阳的小院子驶来,车帘垂着,车辕旁挂着个小木牌,上面刻着伊家的徽记。
伊阳仍躺在藤椅上,听到村民们的谈话破扇子没动。
马车停在院门外,车轮卷起的灰慢慢落下,落在门前草叶上,也落在围观村民的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