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伊阳的手指,在令牌边缘摩挲了一下。
冯海元,九邪教大执事。他知道王宫沁在哪吗?那把从荒村祠堂截胡的黑纹长刀,王宫沁至今没来夺回,是他在憋大招,还是知道些什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接触冯海元,审讯冯海元。这机会,求之不得。
他需要知道王宫沁的下落。这个隐患不除,他睡不安稳,更何况对于上面的那些人,过了今天就不需要太在意了。
脚步踏出巡天司大门,傍晚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市井的烟火气和尘土味。乾阳街的喧嚣重新灌入耳朵,吆喝声,车轮声,讨价还价声。
伊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口气息,在晚风中散得无影无踪。
回到乾阳楼四楼,天色已经擦黑。
他没点灯,径直走到主事堂的窗边,推开窗。楼下的街道亮起了零星的灯笼,暖黄色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晃动。远处是内城方向隐约可见的更高楼阁的剪影。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到门边,叩了两下。
“进来。”
黄余数闪身进来,顺手带上门。他脸上带着惯常的警惕,但眼神深处,有藏不住的好奇。
“大人,听闻您之前去了总监公房,什么事?”
伊阳没立刻回答,走到紫檀木案后坐下,将那枚黑铁令牌放在案头,令牌磕在木面上,发出“嗒”一声轻响。
黄余数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他认得那令牌的样式。
“南城大牢。”伊阳开口,声音平得像一碗放凉的水语气平淡的说出惊人之语:“从明天起,我兼那里的牢头。”
黄余数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那双总是带着偏执劲儿的眼睛里,爆发出灼热的光。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速都快了几分。
“大人!这是天大的机会!冯海元!那是九邪教的核心大执事!他脑子里的东西,比金子还值钱!九邪教在云林县的布网,甚至他们从哪搞来的邪功……只要撬开他的嘴!”
“安静!”
伊阳两个字砸过去不重,却像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黄余数眼里的火苗。
黄余数一愣,随即意识到最近跟着伊阳办事实在是太顺利了让自己有些失态,他低下头说道:“属下……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