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血腥味越浓,第一个死去的巡卫出现在半地下层与地下层的交界处。
狱卒,二十出头,倒在自己的岗位上,脖子上有一道横切口,边缘整齐。
下刀的人手很稳,他右手还搭在刀柄上,刀刃只拔出来两寸,没来得及——连拔刀的机会都没给他。
伊阳从他身边走过,没停,再往前几步,又是两具。
一个被捅穿了小腹,肠子漏出来半截,蜷在墙角,已经没了呼吸。
另一个背靠铁栏杆,右眼眶里插着一截断掉的铁钉,脸上的表情还维持着惊愕的模样,死得措手不及。
石阶拐角处,一间牢门洞开,里面空了,再下一间,也空了。
继续往下,走到地下层第二道隔断门时。
一道身影从侧面暗壁后面窜出来,手里攥着把沾血的匕首,照着伊阳的腰眼就捅。
伊阳脚下微动,身体横移半步,匕首擦着腰间官服的衣摆划过去,布料被割开一道口子。
他反手一刀,佩刀的刀背磕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骨头断裂的声响在狭窄甬道里格外清脆,匕首脱手飞出,叮当弹了两下嵌进墙缝。
那人闷哼倒退,还没站稳,伊阳的刀锋已经从下往上撩过他的颈侧,血喷在墙上,画出一道扇形。
人直接倒下了,伊阳踩过去,靴底踏进还没凝固的血泊里,粘腻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
再往前,甬道拐角后面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和压低的呻吟,伊阳拐过去,看见三个人。
两个是被困的狱卒,一个年纪大些的被砍断了左臂,同伴正用自己的腰带给他扎止血带。
手忙脚乱,血止不住,顺着断口一股一股往外冒,年轻那个满脸是泪,手抖得系不上结。
还有一个,是个逃出牢房的犯人,倒在三步外,胸口插着半截铁栅栏的断茬,已经断了气——看痕迹,应该是那个断臂狱卒拼命捅进去的。
伊阳走过去,蹲下来帮忙查看情况,断臂狱卒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失血太多,脸白得像宣纸。
伊阳伸手,在他断臂上方三寸处捏了一下,内气透体而出,极细的一缕,精准地封住了两根主要的血管。
顿时巡卫之前一直止不住的血止住了,不是伊阳学过什么止血的功法,纯粹是用内气从外部挤压血管壁,算不上什么高明手段,但胜在快。
一旁哪位年轻狱卒呆呆看着血流突然停了,嘴唇哆嗦了半天,蹦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