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海元摇了摇头,语气里居然有一丝惋惜,好整以暇地说:
“不过你这人有些蠢,发现情况不对,你应该直接跑,把消息送出去,那样还有可能活着。”
他目光从伊阳手中那柄滴血的佩刀上扫过,又挪到他那张脸上惋惜的说道:“可你偏偏要下来?”
“还是一个人。”
“为什么?”
听到冯海元的问题,站在石阶底端的伊阳,身后是一路走来留下的血脚印,身前是三个杀手和一个邪教大执事。
他看着冯海元,嘴角慢慢扯开,露出一个老年人特有的、和蔼而温吞的笑,但语气却十分惊人的说道:“当然是为了杀你啊。”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牢房里的空气像被人攥了一把。
这这时一旁的精瘦男人的眼底,平静碎了,一股翻涌的悲怒从胸腔里窜上来,烧得他整张脸都扭了形。
何七死了,被眼前这个老东西杀的。
何七十年前还是个瘦得皮包骨的半大小子,蹲在黑风岭的泥坑里啃树皮差点饿死,是他把那小子拽起来的,是他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口饭塞进那小子嘴里的,是他教那小子握刀、出拳、怎么活下去的。
何七叫他大哥,从来没叫错过。
而现在,这个老东西站在这里,一身都是血,嘴里说着“为了杀你”,脸上还挂着笑。
精瘦男人何九——喉咙里挤出一声撕裂的怒吼怒声道:“你杀了我二弟!”
人比声音先到,何九全身气血催至极限。
炼脏境五重的恐怖劲力灌满右拳,拳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直取伊阳面门。
这一拳带着十年情分、满腔怨毒,不留余地,不计后果,壮汉和守门者还没反应过来,何九已经冲到了伊阳面前。
伊阳没拔刀,甚至没往后退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迎上去了。
掌心与拳面相撞,没有轰然巨响,只有一声极其短促的、沉闷的、闷在骨肉里面的碎裂声。
何九的拳头打在那只手掌上,感觉不像是打在人身上,倒像是一拳轰在了山体里面,力量灌进去,被吞了,什么都没传回来。
不对,有东西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