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阳提刀站在冯海元面前,刀尖滴血。
滴答。
滴答。
每一下,都敲得冯海元眼皮跳动,冯海元盯着伊阳看了几个呼吸,脸上的惊惧慢慢被狠毒压下去。
到了这份上,还装什么硬骨头?再不拼命,真得交代在这里。
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不大,却在牢房的空间里回荡,十分的难听,像砂砾在喉咙里滚:
“老东西,你很能藏啊。”
“巡天司的人,怕是也被你耍得团团转吧?”
伊阳没接话,只把刀尖稍稍抬起对准对方,但是却没有动手,显然是想要看看对方还藏有什么手段。
冯海元的眼睛变了颜色,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浑浊眼神里,忽然窜起一点暗红,不是寻常的血丝。
而是邪异的红,沿着眼白爬开,宛若活物。
伊阳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也没有动手,不是自大而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冯海元伤成这样,还敢翻盘,九邪教的大执事总得有点看家本事。
现在不看,以后遇见王宫沁,岂不是少了参考?
重犯区地面上的血开始流动,何九尸体旁,壮汉断颈处,守门巡卫的身下,所有流出的血都被某种力量牵引,顺着石缝向冯海元聚拢。
血线攀上他的脚踝,再绕过小腿,爬过腰腹,最后蔓到胸口、脖颈、脸颊。
一道道血纹在皮肤下游走,像活虫钻行,看得人胃里发酸,冯海元肩胛上残留的镇血铁楔发出细碎颤响。
下一刻,铁楔被血纹硬生生顶出半寸。
冯海元仰头,喉咙里滚出压抑到极点的喘息,随着那些血液的注入,他的气血回流,枯败的身躯鼓胀起来。
塌陷的脸颊也多了几分血色,从重伤衰败,到气血五重,再到六重。
还没停,直到气血六重圆满的威压从他身上铺开,玄铁牢壁都被震得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