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荤两素一锅汤,外加一盘切好的牛肉。份量不大,但在这种路边客栈已经算诚意十足了。掌柜亲自端上来的,手抖得碗筷磕绊绊响。
伊阳吃饭不快,一口饭嚼十几下才咽,跟他六十年来的习惯一样。
镇抚卫分坐两桌,吃得利索,三下五除二把碗筷清空,然后正襟危坐。
十二个人的坐姿都朝着伊阳那个方位,不是刻意的,是本能。
大堂里的食客偷偷打量。
一群精锐黑甲围着一个头发乌黑、脸却苍老的怪异老人。这人穿着灰色劲装,腰间别着官牌,背后那个粗麻布裹着的长条状物件怎么看都是把重兵器。
这老头是谁?
靠门那桌坐着两个老镖师。
矮胖的那个须发花白,干这行少说三十年了,他的目光从镇抚卫的黑甲上扫过,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同伴。
嘴唇动了动,声音几乎听不见的低声道:
“镇抚卫。”
听到这话他的同伴端着酒碗的手定在半空。
两人对视了一眼。矮胖老者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筷子往桌上一搁,朝掌柜招了下手结账。
银子拍在柜台上,两人起身往外走。
经过伊阳身边的时候,矮胖老者的脚步放到最轻最慢,连呼吸都屏了半口,眼珠子盯着地面,头也不敢转一下。
出了大堂,冷风灌进领口,矮胖老者才把那口气吐出来。
他的同伴凑过来,嗓子发干:“刚才那是——”
“府城的人。”
矮胖老者快步往马厩走,边走边说,“那甲是镇抚卫的制式,不会认错。全隋宁府就那一支,全员真罡境以下最精锐的武力。”
“他们护送的那个老头……”
“别问了。镇抚卫给人开道的,没有一个是小人物。快走,离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