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凶的身体向后倒去。
那杆刚从九邪教敌人手中夺来的铁枪脱手,砸在厚厚的枯叶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伊阳站在五步之外,握着玄渊目睹了这一切。
他的精神力清晰地捕捉到宁凶胸口的心脉已被一击贯穿,气息在急速消散,对方的那一刀实在是太干净利落了,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宁凶的所有动作,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一切。
伊阳来不及救。
或者说,从一开始,哪位重伤的九邪教香主就没给任何人留下救人的机会。
宁凶临终前那句破碎、嘶哑,混杂着血沫与无尽困惑的嗓音,还停留在清冷的夜风里。
“丁祥……大哥……?”
伊阳的目光从宁凶渐渐失去光泽的双眼移开,落到他胸口那道干净利落的贯穿伤口上。
用的是长刀,走的却是枪路。
直刺、吐劲、贯穿。
出手时肩肘不动,只在最后半尺送出腰胯之力,与宁凶施展的《血贯虹枪》同出一门,火候还要高出数层。
伊阳握紧了手中的玄渊,心中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被拼凑完整。
他没有急着出手,只是看着那张狰狞的青铜鬼面,声音平静的开口问道:
“我是该叫你血踪好呢?”
“还是该称呼你为丁指挥使呢?”
血踪——或者说前任指挥使丁祥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宁凶渐渐失去光泽的双目。
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哪怕地上躺着的,是跟了他近十年,在他“死”后还一心为他报仇的兄弟。
他眼中只有一种淡漠的平静,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