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月记得清楚,前些年方丈偶尔会带着空武往后山走。两人回来以后,空武的脸色总是不太好看,嘴唇发干,眼底有血丝,像是刚打过一场硬仗。
空月问过他一次。
空武笑了笑,露出他那张胖乎乎的圆脸,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什么也没说。
空月咂了咂嘴,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师父不让问,那就别问,这是他十几年来养成的习惯。
结束脑海中的胡思乱想,他加快脚步,穿过两道月亮门,进了金阳寺后院。
空武的禅房在东院第三间。
空月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瓷碗碰桌面的声响,紧跟着是咀嚼的动静。
他推门进去。
空武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啃一只烧鸡。
没错,烧鸡。
金阳寺的长老,嘴里叼着个鸡腿,左手抓着鸡身子,右手扯鸡翅膀,桌上还摆着一碟切好的酱牛肉和半壶酒。
空月的嘴角抽了两下。
按理说出家人不沾荤腥,但空武是个例外。这位三百多斤的胖和尚自打入寺以来就没断过肉,方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底下的僧人也只当没看见。
“师兄。”
空武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道:“等会儿,吃完这口。”
空月站在门口,等空武把鸡腿啃干净,拿袖子擦了擦油嘴,这才开口说了正事。
“方丈让你去伏魔窟。”
听到这话,空武嚼东西的动作停了。
那张胖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眼睛眯了眯。他没急着起身,把手里半只烧鸡搁回碟子里,拿桌上的帕子仔仔细细擦了手指,神色凝重的问道: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