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一幕幕画面开始浮现。
三木村那座破旧的院落,冬天漏风的墙壁。
背着沉重柴火、咳着血的老人,在泥泞的山路上,留下一步一个的脚印。
被村霸恶棍欺凌时,默默咽下去的血。
杀掉孙麻子后,在清冷的月光下,沉默挖坑埋尸的夜晚。
黑市里,一只手紧紧握着刀柄,应对身后跟踪者的脚步。
把昂贵的血气散溶进水里,第一次感受到力量在身体里苏醒时的那股热意。
姜月欣扑进自己怀里,哭着说“爷爷我害怕”时,他捏紧拳头的手背。
杨树青举起长刀,带着狰狞的笑意砍向他的那个雨夜,他从树后闪出,一刀封喉的决绝。
从三木村到云纹镇,从云林县到隋宁府,再到如今的青州城。
每一步,都是从泥里爬出来的。
没有所谓的天赋。
也没有什么狗屁的运气。
有的,只是六十年日复一日的忍耐,换来的,每天都能多活一天的本钱。
气海中,那团碧绿的光球,开始膨胀。
它的形态,不再是无序的光团,而是缓缓地,凝聚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轮廓不高,也不矮。
肩膀微微下沉,那是常年负重留下的痕迹。
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右手五指微微蜷起,像是握惯了柴刀,也握惯了杀人的刀。
腰背挺直,头颅却微微下垂。
那不是卑微的姿态,是常年走山路,看脚下路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