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向外瞧了瞧,发现十六已经堵住了登船的唯一通道,镇定的神色间透着一丝不安和急躁。
只听哗啦啦的撒网声,唐丑心底暗叫一声糟糕,杨湘湘也知道大事不妙。
裴坤命人用渔网把渔船的前后左右都围住了,这下真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耳朵里听着裴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杨湘湘反倒冷静下来,她觉得裴坤这么做未必就是要对自己下手,如果他真的要对付自己,就不会把十六带在身边。
所以他要对付的一定就是唐丑。
唐丑作为柳生美子的几大护卫之一,是她身边身手最为敏捷,也是武功最高的一位,裴坤如此大费周章的来抓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要收编唐丑据为己用,二是除去唐丑解决掉柳生美子身边最难对付的一个护卫。
可是裴坤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这里位置偏僻,唐丑在这里藏匿了许久多不曾被人发现,怎么偏偏今日带自己来,晚上就被包抄了?
而且看裴坤此刻的架势,又是大队人马,又是渔网绳索的,显然是胸有成竹,认为一定能够抓到人,又是谁给了他那么大的自信?
杨湘湘有些失望,看来自己身边的人已经不值得再信任了。
每一个锦卫门的暗卫和他们的贴身护卫身上都有一种旁人难以察觉的特殊气息,所以无论暗卫在哪里,他们的贴身护卫总能找得到他。
杨湘湘和十六也一样,这么看来,裴坤能够如此大张旗鼓的抓人,十六“功不可没”。
脑中闪过的想法不过电光火石间,说时迟那时快,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保命要紧。
只听她用气音小声的说:“裴坤不敢动我,我来保护你。”
唐丑深情的看着她,等待她下一步的指令。
只见杨湘湘嘴唇动了动,无声吐出几个字:tuo衣服
唐丑愣住,杨湘湘则动手拿掉他手里的弓弩和竹箭,撕扯他的衣服。
只有瞬间的愣神,唐丑随后便开始自己动手宽衣解带,也明白了她的想法,两个人偷偷的在一起,没有什么理由比“约会”更合适了。
既然跑不掉,不如就让他们大大方方的撞见,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在一起,总要有一个值得偷偷摸摸的理由。
杨湘湘扯乱了自己的外袍,故意弄乱头发。
“你!”唐丑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
两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对上,随后又尴尬的移开,虽然曾是夫妻,但多年不见,忽然就如此坦诚相见,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再完美的假装也会有破绽,不如假戏真做!”杨湘湘轻轻的说完,便死死搂着唐丑。
两人都做了密探许多年,早在接受密探训练的时候就知道关键时刻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从岸边到登船,不过十几步,砸烂破旧的房门不过一瞬间,他们必须与时间赛跑。
很快,裴坤他们就来到了船门口,透过木板的缝隙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这一看,差点让裴坤震惊的跌到河里。
十六表面倒是很淡定,但藏在衣袖里面的手却是死死的攥着。
裴坤一脚踹开门,唐丑暴怒的吼了一句“滚出去!”
同一时间拿起旁边的被子把两人盖的严严实实。
裴坤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会出现眼前的一幕,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乖乖,你们两个男人……”
十六目瞪口呆,完全说不出话了。
裴坤也算是情场老手,心中也不由得暗自赞叹起来,盛天王朝的公子真的是民风开放啊,也难怪与柳生美子吃饭的那一夜他会对阿丑异常关心,原来是因为看上人家爷们了。
杨湘湘从唐丑身下探出脑袋,皱眉不耐烦的说:“你爷爷的,老子都他娘的与人躲到这里了,还能被你们打扰,你娘的,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
裴坤见她脸色不善,一副被坏了好事的模样,更加确信了两人之前正在做的事情,于是赶紧收起了武器,猥琐笑说:“对不住啊,云公子,今天下午柳生美子在岛内通缉阿丑,我的人打听到这里曾经是他住过的地方,我这不就来抓人了,没想到……”
“你没想到?我还没想到呢。”杨湘湘一边佯装整理衣衫,一边穿一边带着意犹未尽的怒气嚷道:“你和柳生美子不是死对头,她的护卫丢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我更没想到你竟然会亲自过来抓人,怎么,准备抓着阿丑去见柳生美子,打算让她也赏你一些好处?”
裴坤赔笑道:“我这不也没想到云公子……你们俩……我哪知道云公子你喜欢这个人啊。”
杨湘湘同样笑的猥琐,“让裴岛主见笑了,实不相瞒我还真就喜欢这粗犷长相的,外表硬汉,内里柔软的。要不然谁家公子身边不是小丫鬟伺候着,我偏偏就带着一个护卫,让小厮和丫鬟住离我远远的,硬汉可厉害着呢。”
“硬的能听话?”裴坤附和着问,“实不相瞒,我还从未遇到过像阿丑这般的硬汉呢。”
随后他看着阿丑,汗珠顺着结实的肌肉缓缓流淌,英俊的五官此刻带着被打断的愤怒,胸肌饱满,手臂粗壮。
“云公子,好眼光。”
十六看不下去了,他强忍着喉头的酸涩和心底的苦楚,把视线从杨湘湘的身上移开,一如平常那样冷冷的说:“裴岛主,今日之事不易宣扬,还请您与手下人沟通一番,云公子声誉不容诋毁。”
“闭嘴!”杨湘湘冷冷的呵斥一句,“现在是我和裴岛主在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再说裴岛主德高望重,又怎么会像无知村妇一样在背后乱嚼人舌根。十六,我看你怕是忘了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