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伏威雄躯一震,面上闪过一丝迟疑。
事实上,这些时日天下风云迭起,经历过好兄弟辅公佑的分离以及年龄的逝去,杜伏威早年的雄心壮志已然逐渐消退。
争霸天下地野望也只不过是镜花水月,这天子帝位与他无缘。
若真投降李阀,那以秦一的性格定会毫不犹豫的兴兵来袭,整个历阳就会再度陷于滔天战火之中。
但自己曾数次与面前这人有过冲突,竟陵一战,此子一场大水,让他损失惨重,这个仇若不报,怎能让他甘心。
脚步声再次响起,杜伏威浓眉紧皱,除却秦一又是谁过来了。
尚未等他作出猜测,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父亲大人近况安好。”
杜伏威雄躯再震,满眼不可思议的望向楼梯,那里一个轩昂高大的年轻男子走了上来,脸上带着一抹阳光般地微笑。
“寇仲?怎么可能,你怎会来这里的?”
杜伏威虽然闭门家中坐,却也知晓天下事,此时寇仲应该正在迎击李世民的大唐军,难道他拥有分身之术,不然怎会出现在这里的。
眼角扫过秦一,看他一脸得意的奸笑,心中了然,猛地一拍桌子,叹息道:“他娘的,我终于服了。
国师行事果然高深莫测,想必这一出定是早就算计好的,恐怕天下人都被你们两人给蒙骗了吧。
那在前线对付李世民的又是谁?”
寇仲大马金刀的做到另一处空位上,哈哈笑道:“那不过是障眼法,从军队中找出一个和孩儿相似之人并不困难,而且有陵少在旁边掩护,只在重要场合露露脸,任谁都不会发现的。”
杜伏威鹰目紧盯着寇仲,厉声说道:“以国师地谋算布置,乃是环环相扣之计,此刻是否你已经带兵逼近了丹阳城?”
寇仲猛地站起身来,跪倒在地,望着杜伏威诚恳的说道:“老爹虽然从一开始对我和子陵起过歹意,但却是真正看得起我们之人,而且,也屡次帮助过孩儿,这份恩情孩儿永不敢忘却。
但寇仲实在不愿与老爹你兵戎相见,所以才恳求秦大哥设下一计,只要爹愿意归附大华,孩儿愿意亲手让出大元帅之位。
我和子陵其实早就把老爹当成了亲人,此言若有半点虚假,当受五雷轰顶!”
杜伏威闻言愕然,眸中光芒闪动,显然心中也在犹豫不决。
寇仲说得确实没错,他此生没有子嗣,未尝没有把两人当成亲子,只是造化弄人,后来双方才屡次交锋。
但这次寇仲亲身来此,正是想要重新弥合双方之间的关系。
不同意,最终定是兵戎相见。
同意,老杜家就不会断根。
选择的天平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然倾斜。
秦一悄身退去,这等时刻有他这外人在只会坏事,早在寇仲起身的时候他就消失不见了。
“你再此破坏了师尊的计划,看来杜伏威难过亲情这一关了,秦兄真是好算计。”
楼下正静静的站着一个身着厚袍,斗蓬遮面之人,让人看不清本来面目,但声音甘美,有若仙音。几可猜测这面罩下之人定然不是凡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