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两人见了面,心中油然而生的那种互不服气的感觉,是不言而喻的。不过,这些日子,他们彼此毕竟还能维持着表面上的亲善和礼貌。?
可是,今天,这种表面上的一团和气也难以为继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哦,想起来了。一个星期之前,这位新市长要到财税系统调查研究,秘书长通知他陪同。那一天,因为省城一个铁哥们儿在医院手术,他连个招呼也没打,就擅自离开了。唉,后来,手术很成功,那位铁哥们儿要他请大夫吃饭,他借机和一帮子狐朋狗友在省城宾馆闹腾了一夜。第二天酒醉不醒,一直到中午才起床。等他回到蓟原,新市长已经结束了财税系统的调查研究,跟着铁玉往企业里跑了。?
也许就是这次失礼,轻慢了人家。才让新市长挑了他的礼。官场官场,互相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礼节。自己关键时刻失礼,千年挽不回的失误啊。?
这事说起来,真的是怨自己,没把新市长当回事。要是省长来调研,就是他亲爹动手术,他也不敢离开半步呀!?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既然闹到这地步,后悔也无益了。当你的无礼惹怒了别人时,千万不要低三下四地去道歉,求其原谅。那只会让对方瞧不起你。这是他多年来处理人事关系的一个准则。?
“好吧,既然如此,你庾明就自己干吧,你不用我,我还不伺候你呢!”此时,他心中的痛立刻提醒了亿身上的皮肤病、嗯,明天就去医院,开一个高干病房,泡上半年再说。?
主意打定,他自负地站立起来,接连舒了几口长气,抬脚离开了座位。?
“等一等。”突然,背后一个声音轻轻喝住了他。?
谁?他一楞,怎么屋子里还有人哪!?
转过身去,一瞧,不由地吃了一惊。?
“彩秀,你没走?”?
“你吕‘强人’不走,我哪敢走?”?
“啊哈哈,什么他妈的强人,我这不,刚刚被人家踹了一脚。”?
“自作自受。”?
“啊,是啊……不过,我得祝贺你,你心中的英雄出现了。你呀,要冲上去,勇敢地冲上去!”?
“别那么无聊!”彩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找你谈正事。”?
“正事?”?
“那8000万,你赶紧给我弄回来!”?
“嘿,8000万,好大的数目,我可不知道什么8000万。”?
“别装糊涂,难道你要让这8000万的绳子把你勒死不成?早点解脱出来对你有好处。再说,年末正是花钱多的时候,我要用!”?
“你要用。哼,你是谁?不就是个财政局长吗?我这个副市长还没撤呢,现在还轮不到你给我下指示。”?
“吕市长,你要这么说话,我也不客气了,你别忘了,这笔钱是谁弄来的。”话不投机,鞠彩秀拎包要走。?
“哎,彩秀,别别……”?
“还有事?”?
“看在老交情上,你可别逼我。”?
“逼你?”?
“是呀,落井下石的事,你可不要干呀。”?
“谁落井下石了?”?
“我看,今天他这些个决定,像是你的主意。”?
“我的主意?”彩秀听到这儿仰脸一乐,“我,我才认识他多大一会儿。告诉你,今天是我第一次和他见面谈工作。”?
“那,是谁呢?”吕强怀疑地望着这位部下,困厄地摇晃起了脑袋,“才来一个月,处理事情这么果断?”?
“哼,吕‘强人’,别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人谁都不如你。哈哈哈……”?
一串笑声似一片水花,在他耳边散开来,片刻又消失了。这水花泼在他心上,像是撒了盐,让他疼痛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