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舅舅并没有放弃。”父亲告诉她,“官场的事儿很微妙,说不定哪天出个什么事儿,你公公的事情就会出现转机了。嗯,等几天吧!”?
工夫不负有心人,军红在等待舅舅的信息,舅舅也在等待那个意外的机遇。什么机遇他说不清,但是,依他多年的经验,每到省级班子换届,总会出现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一天,他刚刚走进办公室,干部审查司的司长就送来了一封份举报信。?
举报信是北省纪委转来的,内容是举报副省长龚歆“**未遂”涉刑事件。?
他觉得事关重大,草草看了一遍,便来到了部长办公室。?
“哦……这种事,他们核实了吗?”部长很惊讶。?
“核实过了。据说,在核实过程中,一平市公安局都有人参与进来了。”?
“那些警察?”部长皱了皱眉头,“他们,可靠吗?”?
“军红的舅舅不知道部长问的可靠是警察可靠,还是这件事是否可靠?但是,从他看过的附件看,北省纪委没有否定这件事,所以才把信转到这儿来。?
“如果是这样,北省政府换届的候选人名单,部务会还得重新讨论一次。”?
龚歆作为北省政府下一届的省长,本来没有争议了。可是,这封举报信,不得不让部里领导再三斟酌。?
但是,不用龚歆,其他副省长更不行,龚歆的位置是没有人能够替代的。?
可是,如果将龚歆提为省长唯一的候选人,万一选不上呢?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这件事不是普通的风流事件,它涉及了刑事。如果传播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部长们拿不定主意时,房门被推开,军红的舅舅拿了一张红色打印纸的材料走了进来。?
糟糕!一看到这红色的打印纸,部长们知道情况不妙了。?
利用打印纸的颜色标明问题的严重程度,是干部审查司的一大发明。通常,他们把反映干部一般经济问题的材料用白色打印纸打印;把严重违纪问题的材料用黄色打印纸打印;把涉及一般刑事案件问题的材料用粉红色打印纸打印;而用红色打印纸打出来的材料,就是涉及严重的刑事问题了。?
难道,龚歆涉及了刑事案件不成?不会吧!?
“这份材料,不是说龚歆触犯了刑律,而是涉嫌……”看到部长们惊讶的神色,军红的舅舅解释了一句。?
原来,这是他们刚刚收到的一封署名信。还是那个宾馆小姐,反映三平警方按照某些领导旨意,将她强行送到了蓟原精神病院。最近,虽然出了院,有人给她五十万元,要封她的口。还恐吓她:如果嚷出去,她的小命难保。?
这……部长看完了材料,禁不住皱紧了眉头,随后沉吟道:风流事小,**事大;**事小,绑架事大;绑架涉黑,其患无穷……?
经过一番争论,部务会拿出了一个新换届方案:由龚歆、庾明同时作为省长候选人参加选举。谁胜谁负,看民意吧!?
于是,军红的舅舅觉得自己的底气足了。过去,他不敢去姐姐家,也不敢见姐夫的面。他一个组织部的司长,连个亲家省长都保不住,眼看着被老杜那些小人整下了台去。这一次,他有说辞了:经过他的努力,庾明又有了机会。?
接到妻弟的信息,将军禁不住心中大喜,他告诉军红,立即赶往蓟原,带着这个利好消息去看望她的省长公公。?
听说儿媳妇要请假专门来看望自己,庾明开始还婉言拒绝。她觉得儿媳妇是部队的人,演出任务繁重,专门请假看望自己难免影响工作。可是,听说儿媳妇将有重要信息带给他,他就觉得这个信息一定与自己的前程有关,倒禁不住翘首以待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心情,军红谢绝了父亲安排的军队小车,也没有坐动车组,而是选择坐飞机。等她赶到蓟原精神病院时,发现一大家人都在这儿迎接她呢!?
“爸爸,我来晚了。”军红一见公公的面,首先道歉。?
“军红啊,你来得不晚。我这病早就稳定了,你看,我都可以走路了。”庾明说完,站起来走了几步。?
“爸,你走路这样子,能上主席台吗?”军红心情一激动,不知不觉地将那个重要信息透露出来。?
“军红,你是说……我还能参加换届选举?”庾明重问了一句。?
“经过舅舅做工作,部里已经同意你作为候选人参加省长选举了。”军红说话不忘自己的舅舅,她要强化舅舅在这件事上的分量。?
“替我谢谢你舅舅。他做了一件大好事。”庾明心情有些激动,他接着说,“军红啊,我这把年纪了,又得了这个病,做官的欲不是那么强烈了;可是,人要争一口气呀!我工作好好的,凭什么就不让我主持工作了?换届选举,凭什么不让我参加?这几年,我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国务院领导不止一次表扬过我们省的经济工作。为什么这组织部门就这么处理干部?”?
“爸,你别激动,人间自有正义在。这不,部里同意你做候选人了吗?”庾虎怕爸爸心情激动不利于养病,连忙劝解,“嗯,你就好好养病吧,刚才,甄珠儿来了电话,说那个专家有治好你这类病的病例。你就抓紧康复,等着走红地毯吧!”?
“谁?甄珠儿?!”军红听到这儿,吃了一惊,“她也会治这种病?”?
“哦,是这医院的小侯大夫在北京找的专家;正好那个甄珠儿认识他,就帮着联系了一下。”美蓉生怕小两口发生误会,连忙解释。?
“爸,你要是去北京,我去护理……”军红觉得自己没有伺候病中的公公,有些内疚,想补偿自己的“过失”。?
“军红,不用你了。我开车送爸爸去。如果你休假还没有结束,就去滨海咱那房子住些日子吧!两个多月没住人了。得去看看啊!”?
“是啊,那么贵重的房子,不能总是没人住。那水管子、煤气管子呀、时不时地得看着点儿。”?
“嗯,等你和爸爸去了北京,我就回滨海。”军红善解人意,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她这种性格很招人喜爱,从不固执地争执什么。?
“怪了,这组织部,怎么突然又这么决定了呢?”晚上,庾明想想军红带来的这个信息,觉得很不理解。前些日子,“组织”不让他主持工作,目的很明显,那就是不想让他干了。只是,碍于法律,组织部不可能将他这个民选的省长一下子拿掉就是了。这一次换届选举,正是处理他的好机会,只要取消他的候选人资格,他这省长就通过法律程序罢免掉了。可是,这一次,怎么又考虑他了呢?难道是那个老杜良心发现,还真是军红的舅舅力争?军红的舅舅不过是个干部审查处的处长啊,他有那么大的能量??
“我看,一定是龚歆出了什么事儿,组织部觉得他当选没有把握,才让你‘陪绑’一次吧?”美玉帮他分析出一条原因来。?
“陪绑?”庾明笑着摇摇头,“这要是弄假成真,组织部岂不是工作失误?”?
“民意在那儿,什么结果他们都得接受。这有啥失误的。”美玉谈着自己的看法,“干部一进入选举程序,任何个人意志也不好使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