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很晚了。
居民区一片不大的空地上,人们还在练习秧歌表演。
沉重的鼓点和尖尖唢呐声在夜间显得特别单调。
在围观者的后面,是一栋住宅楼。一楼的住户借地之利开了一个副食品店,店前灯火阑珊,生意正浓。
店铺主人张洪阳一瘸一拐地为顾客递酒拿烟,嘴里不停地喊着:锁阳啤酒,新来的锁阳啤酒……
唢呐声嘎然而止,排练象是结束了。
传来领队者的讲话声:大家记住呵,明天九点表演开始,八点钟咱们准时在这儿集合!
人们轰然而散。
穿着秧歌服装的素红走了过来。她进了店便开始收拾空啤酒箱。
看了看走散的人群,她说:洪阳,人都散了,回家吃饭吧!
张洪阳点着头说:好。吃饭,我还真饿了。喂,红叶回来了吗?
素红说:今天是文化节的第一天,外地的客人要多一些,她能回来这么早吗?
张洪阳顺手拿起店铺的公用电话说:我找她。
素红看了看张洪阳的样子,笑了笑说:不用担心呵。
张洪阳不满地说:来的这些人都是些大款,这些王八犊子吃饱喝足什么损事儿都能干出来……
素红为丈夫宽着心:咱红叶精明,不会吃亏的。
张洪阳打完了传呼,长叹一口气:这么小的孩子被逼的去当按摩小姐,这是tama的什么年头啊!
一阵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由远而近。
素红听见铃声,习惯性地往前一看:哟,红叶,回来啦!你爸爸还找你哪!
红叶看见爸爸放下电话筒,喜笑颜开地逗道:老爸,今天卖了多少钱?
张洪阳看到女儿,炫耀地说:嘿,红叶……老爸今天发财了,光啤酒就干出去50箱。
红叶撇了一下嘴:哼,还不是借文化节的光。
张洪阳听到这句话,赞同地说:是啊,这一次啊,政府还算为咱百姓们办了件好事。
张洪阳家的餐桌上,摆上了丰盛的晚餐。
素红还在炒菜。一脸疲倦的张洪阳吭地一下坐在木椅上。
他咕咚咕咚地先灌了一杯啤酒,然后喊了一声:红叶,再吃点儿?
红叶在隔壁答应:爸,我在班上吃过了。
素红端了一盘热菜上了桌,刚要坐下吃饭,红叶在隔壁房间里大声喊:妈,你过来!
干什么?
你过来嘛!
素红骂了一声“死丫头”,无可奈何地走过去。
红叶带着一股神秘的表情,将妈妈的肩头扳到自己面前。
素红对女儿过分亲热的举动感到意外:死丫头,干什么?
红叶悄声地问:妈,你认识一个叫钱里厚的人吗?
素红一下子没反映过来:什么雪里红雪里白的……
可是话一出口,却立刻警觉起来:红叶,你说谁……
红叶一字一句地强调着:薛—利—厚。
素红一楞:怎么,你怎么提起他来了?
他到锁阳来了。
你见到他了?
他是我接待的客人。明天我还要到宾馆陪他呢。
素红一下子语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