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临危不惧

作者:庆玲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算了,女儿也不睡了。陪你说说话,反正睡不着的。我明早上还要赶着八点前,还有去所里上班,要签到呢。最近年底了,要很忙了。年底,市公安局还有一次冬季严打,我们派出所可是要忙一阵子了。”孔瑜雀红着眼睛,轻轻叹口气。

她白嫩的脸庞,传递出青春逼人的淑女范儿里,有着沧桑凡尘的感觉——如一滴天使的眼泪,踩着雪橇悄无声息滴落凡尘的孔瑜雀,天生的多愁善感。

“横竖都凌晨五点多钟了,这是冬季了。要是赶在夏天,天早大亮了。也好,正好我有话要说,和你说说话呢。”做妈妈的慢慢扶着墙面坐起来了,目光炯炯的看着女儿。

黑漆漆中,尚带着泛黄色泽的墙面,是二十年没有重新休憩粉刷过的了。破败不堪的旧屋子,连墙上乱七八糟的粉笔画,还是孔瑜雀小时候熟悉的。

“好啊,说说话。我这一上班啊,也没时间陪你了,你怎么样?你们单位,那食品厂的效益还行吗?”孔瑜雀笑着,半边屁?股轻轻地坐在床上了,亲亲热热捂住了妈妈的手。

冰冷冷的手,是多少年没有被男人温暖过的。一直独居的孔妈妈,靠着女儿孔瑜雀的笑容,还有心中关于美好未来的梦想,踟躇着走过小女儿孔梅去世后的,这数年艰辛白天和漫漫长夜。

“厂子可还就那样子。不过还好,和我一起进厂子,同龄的那些人,很多都在纺织企业,早下岗了。我们这厂子这几年多亏承包给了个人,还算是没倒闭。靠着做食品,做面包和改良了的月饼啥的,算是能勉强发得出工资来了。那点工资,也就只够吃饭的。可哪里比得了你二姨妈她们,成了新的暴发户呢?”慕容鑫孔叹口气。

“啊,对了,那天,一周以前,我姐夫彭城,还带人去到我所里去了,说是车子在街道上肇事,和别人的车子刮蹭了,让我帮忙在交警队找个熟人,帮忙处理一下。”孔瑜雀满脸疲惫地说着,丝毫没注意到母亲的脸色不大好,“这姐夫,那叫一个会说话,一口一声的把我妹妹,妹妹的叫着,叫的是那个亲热。”

“是啊,彭城是个能干会说的。巧嘴八哥一样的。那事情,结果处理的怎样?”

“我的亲妈妈?啊,能怎样?就是个小纠纷。双方各让一步,几百块钱的事情就解决了。我姐夫这人,我看出来了,好面子的。他不过是给他们村子里的人,做个面子看看,冒充大尾巴灰狼的。拉虎皮扯大旗罢了。其实他找我,或者是不找我,交警队都是一样解决的。”孔瑜雀笑着和妈妈说话。

“嗯嗯,这就好。你姐夫他,看着还好吧?待人接物的,总过得去吧?”慕容鑫孔,望着女儿孔雀,如有所思了的。

“还行吧。”

“瑜丫头,就是不知道这个插上毛,比猴子精明的你彭城姐夫,对于你海棠姐,究竟好不好的。”孔妈妈叹口气,拉着女儿冰冷冷的手,淡然笑了,“有些话,咱们娘儿两个,也该说一说了的。”

“说啊,想知道什么,想说什么呢?我的亲妈妈啊。你这房子太冷,我还是起身去,沏杯茶,热热的青茶,端来给你喝喝。”孔瑜雀说着,起身去拿暖瓶。

温热的一杯茶水,端着在孔妈妈手中。茶汁儿,被盛在细细长长的一个玻璃杯里。一根根长长青绿而曲曲弯弯的茶叶,在温水中跳着热烈的舞蹈。

“我可怜的海棠啊!”做妈妈的长嘘一口气。

怎么了?那彭城,真对我海棠姐不好啊?”

“谁知道呢?我这不是一直工作忙,平时也没时间去看看她。她大约也恨我吧,和我这个亲妈妈生分,不来看我。我知道啊,我这个做妈妈欠缺她的情。我欠她的,我知道。这辈子我还不了她,我下辈子作牛作马我还给她啊,我的海棠啊,还有我我可怜的,早早抛下我走了的梅子啊……”慕容鑫孔说着说着,就开始哭泣了。

孔妈妈的眼泪,像是流动的水龙头,只要拧开了尘封着女儿的那把泪锁,那眼泪就刷拉拉的流下来了。

“好了,我的妈妈,我就知道那是你的心结,说起海棠姐和梅子——”,说到了梅子,孔瑜雀突然在晨曦晓雾的一片宁静中,低垂一双美丽秋水的瞳眸,注视着那亲妹妹梅子曾经用过的一张小凳子,泪花儿变得稀稀落落而下,落英缤纷,忽地**的飞舞在她身间。

“梅子,可怜的孩子…….”妈妈突然大声哭起来了,娘两个眼泪中,卷带着那个叫梅子的少女冤魂,在寂寥的寒风中飘渺游弋而过,血红雪白那倾国的颜色,犹如传闻中唱晚的梅花美人儿。闪烁迷离的灯光里,梅子飞逸的长发,龙飞凤舞的写下生离死别的亲情之爱——梅子总是活在姐姐和妈妈的心里呢。

娘两个哭着,说着。

七点多钟,孔瑜雀起来洗洗刷刷的,镜子前梳妆,淡施脂粉,准备出发上班时候,家里电话响了:“嗯嗯,谁?说话啊,我是孔瑜雀。”

“孔瑜雀啊,你妈在家吗?我是二姨妈,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开了?”电话里,是沧桑如紫檀木纹开裂的中年女人声音。

“二姨妈?大早上啊,您,有事?”孔瑜雀小声疾呼。

说话间,慕容鑫孔早扑过来了,抢过了电话:“喂喂,二妹儿啊,好雀儿啊,怎么了?”

“啊,海棠生病了。原本是不想麻烦你的,可是我想了,还是告诉你的好。”电话那头的慕容鑫雀,慕容家不受待见的雀儿,犹豫了一下,才断断续续的说,“大姐,打听打听啊,让楠楠帮忙弄张床位,是不是住院检查一下呢?”

“雀儿,说啊,海棠她,究竟是怎么了?”

“大姐啊,你别太着急了。海棠没大碍,就是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咱们老四,四妹,楠楠她,不是产科医生?让她帮帮忙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那你明天来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啊。”慕容鑫孔答应着,软绵绵的放下电话,满身寒战打着。

海棠来了。

彭城,是第二天下午,亲自开车送海棠来的。

彭城早已不是从前的干瘦矮小,猥琐干巴的乡下男人丑陋模样了。五年多过去了,彭城也是老母鸡变鸭了——除了个子似乎比结婚的时候,要高一些了,还比从前胖多了,小肚腩也风生水起的起来了。

彭城开的车子是十多万的,其实也算是上不了台面的二手车子,是他老丈人宁才光淘汰下来的车子。

彭城这几年,因为了老丈人宁才光的庇佑,无论是事业和生意上,都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在村里,他是神符新区治安联防队的副队长。

事业上,他一直紧跟老丈人宁才光的脚印,步步为营的经营生意。

宁才光的生意,是已经刚刚转型成功了。刚刚从以前的建材和建筑生意基本脱身,和一些朋友合资,盘下了一个小型的,暂时没执照的煤矿,做了煤老板了。

尽管这煤矿是一个证照不全的煤矿,是黑口子,也就是传说中的非法煤矿,因为宁才光在村里,乡里,在当地树大根深的关系,也是相安无事的。

当地遍地开花的大大小小煤矿,被滚滚煤车拉走了黑漆漆的乌煤炭,给这里的人们留下了的东西,是他们从前就算是做黄粱美梦,也没想到的财富——黑漆漆的煤块里,藏着的是亮闪闪的金子。

开煤矿挣钱啊,真金白银的挣钱啊!

黑金耀眼的躯体,发出悠然的光,照亮了这里人们的眼睛。

黑金,带着转型期的阵痛,让人们眼花缭乱,迷路于纷乱方寸间,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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