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啊,你也是要着急走。要不一起走,我先送你回家去?”
“不用了,我随便的坐个出租车也可以。公交车也是可以的,我是不计较的。再说了,我家住在北郊,多绕路的。”王启明说笑着,和孔瑜雀说说笑笑的下楼。
出来派出所的大门,王启明帅气的笑笑,冲着孔瑜雀说一声:“再见了,孔瑜雀”。
王启明说完了,转身汇入了滚滚车流中去了。
开着王启明的车子,看着熟悉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孔瑜雀的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青云路派出所离家不远的。拐了几个弯,就到了坤中巷子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孔瑜雀按响了车子喇叭,朝着自家院子望着。
很快,慕容鑫孔穿着一身洗旧了的棉睡衣出来了。红底兰花花的棉衣,早已没了从前的颜色,倒是沾满了灰尘和油渍。
“看啥,我的好妈妈,你这老眼昏花的,连你女儿我也不认识了?”孔瑜雀小声的笑着摇下了车窗子,冲着老妈妈喊了一嗓子。
“哈哈哈,接到你电话,说你要回来陪我去购物的。我出来瞭望了几次,没看到你的。呵呵,”孔妈妈笑着凑上来了。
“呵呵,我的亲妈妈,上来了。去超市。”孔瑜雀喊一声。
妈妈坐在女儿孔瑜雀车上的时候,满脸满眼都是笑容。
“我的亲妈妈啊,你老人家怎么才出来了,让我等你?”
“呵呵,孔瑜雀,这是你们刑警队里的车子,给你开了吗?好家伙,不会你们派出所,已经给你配车了?”孔妈妈,慕容鑫孔左顾右盼看着这辆二手面包警车,她的笑颜,严严实实的挂在脸上了。
“想什么呢?就青云路派出所那样子的清水衙门,哪里还给我这样的新人配车子?你老人家不是要做白日梦了吧?”
“我说啊,孔瑜雀,那你说,这是谁的车子?还是一辆警车的。你们单位公用的警车,以后归你使用吗?”孔妈妈笑着问。
“哪里啊,我哪里有资格配车。只是借来开开的,你老人家不是要买东西吗?没车子不行的。这是我们王队长的车子。这是我们王启明队长自己的私家车子,几万块的二手破车子,挂了警用标志。我的妈啊,你老人家不知道,这车子也不错,被王队保养的还算好。妈妈,说说,要去哪里?我今个是你的私人保镖兼助理。你老人家去哪里呢?”,孔瑜雀笑着,坐在驾驶室里头,扭脸拉拉老妈妈的灰头土脸的家常衣服,说,“亲妈妈,怎么这样了就出门?去换身衣服去。”
“换个啥?不用,我半大老婆子了,谁看哦?走吧,去买些东西,给你外婆那里也要备些年货,还要给她老人家啊,买身新衣服呢。”慕容鑫孔坐上了车子,喜滋滋在看着,看不够用呢,嘴里唠叨着,?“嗯嗯,妈妈我白高兴了,那,走吧。”
孔瑜雀妈妈,仔仔细细左左右右的看着车子。
“去哪里?”
“能去哪里?你三姨妈财大气粗了,给你外婆送来了一千块的超市购物卡,说是孝敬你外婆的。你是没瞧见,老太太乐呵成了什么样子了,拿着这张破卡片,直往我眼目前送,”,做妈妈的说着话,把一张购物卡拿在手里只端详,嘴里嘘嘘嘘的絮絮叨叨着,“在老太太眼里,除了那个一夜之间老母鸡变鸭的二丫头雀儿,现在只有你三姨妈能干的,有钱,会孝敬,会来事的。还记得时不时的把一些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往她家里送,钱物也不少给。”
“呵呵,我的亲妈妈,姨妈们对我外婆好了,总是好事的。难道,你做了人家大姐大的,?你好意思和我那些个姨妈们还攀比吗?”孔瑜雀开车行进在路上,扭脸笑着和妈妈说。
慕容家的大姐大,慕容鑫孔这个悲催的下岗女工人啊,就是个消息中转站,一肚子的东家长,西家短的。尤其是关注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连哪个姨妈喜欢什么样的香水,和化妆品牌子,她门清。所有的琐事,都从她嘴里传到宝贝女儿孔瑜雀的耳朵里。
孔瑜雀自己,很多时候们其实是不厌烦妈妈的这种唠叨的,血浓于水的亲情,那种事无巨细的疼爱。烦心和劳累的时候,她就想着妈妈的唠叨呢。
亲情的呼唤,让她心满意足的沉浸于亲妈妈这种絮叨,带着牵挂和祝福的母爱里,只要心里不顺心,看到妈妈如有若无,满是风雨沧桑的笑脸,听到她的絮叨,她的牵挂,她的眼泪,她的笑脸——那心,烦躁而无依无靠,没有站台可以停靠的心灵,顿时就沉寂了的。
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无论孩子多大,多老;也无论那做妈妈多老的,多憔悴,只要有老人家在,自然是少了些许浮躁,多了许多沉稳的淡定了。
“谁倒是要和自己的姐妹攀比。可是你想想,你四姨妈在医院,隔一阵子把你外婆啊,给带到医院去检查身体,有事有病的时候,她亲自给你外婆打针看病的,你外婆也说她好。再说你五姨妈,是个老师,家附近的几个邻居家的孩子,都是托了她才上的重点学校。你外婆脸上有光呢。你大舅,没啥说的,慕容家嫡长子,从小得到你外公外婆的疼爱的——”
“啊,对了,我大舅妈生的那孩子,叫个慕容弘智是不?”,
“是啊,瑜雀,就是的。很胖乎乎的一个小男孩子。”
“前两年啊,我在他小时候见过,我大舅妈是叫啥来着,洛牡丹,喜欢穿的花枝招展,嫩模一样的扎眼,是不是?”孔瑜雀的思维,活跃了;所有尘封的家族记忆,全部活泛了的。
“是啊。你外婆不稀罕她,说她是个妖媚狐狸精的。她也不回家看望你外婆的。你外婆就当那个大儿媳妇,和不存在一样的。”做妈妈的回答。
“洛牡丹,她和我大舅关系还好吧?”孔瑜雀突然想起那个娇滴滴,漂漂亮亮的洛牡丹。
“洛牡丹,她和我大舅关系还好吧?孩子也很好吧?我怎么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生下来进过一次,后来好像没怎么见过他的。”孔瑜雀突然想起那个娇滴滴,漂漂亮亮的洛牡丹,还有她锅盖一样的大肚子。
“谁知道呢?慕容弘智那孩子,是被你大舅妈的父母看着呢,也不来你外婆这里,你自然是不记得了。亏得你外婆是弘智的亲奶奶呢。牡丹,啊,就是你大舅妈她,她瞧不起你外婆,说是她老人家没文化,老寡妇一个,怕孩子跟着她学不好。真是的……”慕容鑫孔嘴里和女儿孔瑜雀絮絮叨叨的,说着慕容家女人们不得不说的琐事,说着家里家外那些个,不吐不快的那些事实。
“我大舅妈?就是洛牡丹,她,现在在哪个单位?”孔瑜雀问。
“谁知道呢?你大舅妈,年轻,漂亮,又能干的。我只知道她原是在审计局,前一阵我打电话给你大舅叙旧,他说是你大舅妈她,好像是调动去了检察院了。谁知道呢?反正她也不在乎咱们这些个至亲,咱们也几乎要不认识她了,爱怎地怎地去了,随她了。”
“算了,我的亲妈妈,想开些。而很多家里的事情其实不必太在意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不是大堆的不顺心呢?”孔瑜雀笑着劝慰妈妈,车子一溜烟的驶往大超市。
“对了,我大姐,海棠和姐夫怎么样?上次住院一周,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样么?她肚子里孩子,还好吧?”快到超市的时候,孔瑜雀无奈的想起自己的姐姐,问道。
她一般是不提海棠的。因为妈妈提起海棠就伤心落泪的缘故,使得她不大愿意碰触这个红线。
加上平日里工作繁忙,毕竟和海棠从小没在一起长大,那感情子竟然是淡漠如一杯温吞的茉莉花茶呢。茶梗在清水里嘁寞的飞过,用滑若无骨的手臂彼此轻抚,流淌着本是同根生,花开各一枝的惆怅呢。
“啊,你二姨妈说了,我也打了好几次电话,说是海棠回去后,见天的遵医嘱吃药,保胎药呢。孩子暂时保住了,已经是显怀了的,四个多月了……”慕容鑫孔说着话的时候,眼睛是里盈盈润润的眼泪儿。
“好了,不说了,海棠姐姐,她福大命大造化,会有一个可爱健康的孩子大。好了,不说了。”孔瑜雀陪着妈妈,也凋落几颗眼泪,掏出纸巾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