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夜幕下的，市局公安局政委办公室，却是静悄悄的，铁锈红的厚重羽纱窗帘，被拉得紧紧的，只有数点烟花的呓语，从窗帘勉强穿透进来了。
王启明和孔瑜雀，一动不动的看着柯伟政委凝重的脸庞，等着他的指示。除了窗外一阵紧过一阵的烟花爆竹的声音，屋子里似乎没有人，在呼吸。
只有孔瑜雀身上莺莺燕燕，气若幽兰的香味儿，伴着她小心翼翼，弦弦掩抑声声思的疏离呼吸，显示了一点生机。
柯伟政委，终于还是拿起电话，给市局的几位领导交流之后，点燃一颗烟，沉思片刻。短短一颗烟的功夫，直到那烟丝都燃烧殆尽了，
市局政委最后，再次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亲自打电话给了方辉：“方秘书，秦副部长，位于凝香园别墅发生凶杀案子的事情，他知道了吧？”
“是的。”方辉犹豫了一下啊，在电话里说道。
“那，是不是请他配合下，来市公安局，给说说情况？”柯伟客客气气的说道。
方辉，柯伟是认识的，秦家英最得力的贴身秘书，号称“二号首长”的官员秘书，自然和官场上的大大小小的官员们，熟悉的很。
秦家英除了身份特殊，还有着市人大代表和市政协委员的资格。别说是没有证据证明这秦家英是犯罪嫌疑人，或者是和这案子有特殊关系；就算是犯罪嫌疑人，要传唤或是问询他案子的相关情节——还得向市委市政府和人大，政协，等等等的各级单位汇报，获得批准，才可以采取行动的。
这样的一套程序下来，除了时间上不允许，中间的曲折过程也是很愁人的；何况，这样得罪人的事情，谁做？
柯伟自然是不愿意得罪人的。只好联络了是秦家英副部长的秘书，方辉。
“好好好，柯伟政委啊，这事情老板知道了。我刚刚已经也是知道了，秦部长说了，说这事情，他一点不清楚?；秦部长还说了，说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案子。”方辉在电话里，也是异常客客气气的和柯伟说。
“那好啊，你能不能现在过来一次？”柯伟对着电话说。
“现在，我还在路上的，刚刚和秦部长去郊县视察工作，车子还在路上跑着呢，暂时过不来的。”方辉在电话里说道。
这一次，方辉语气坚决，不容置疑，毫不客气的。
远远站在硕大黄花梨办公桌前的孔瑜雀和王启明，也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方辉的回答。
“那，就这样了。你回来后，请你马上去青云路派出所去，配合调查，青云路派出所的同志，现在就在我这里汇报工作的。”柯伟说完，挂了电话了，冲着王启明和孔瑜雀说道，“电话内容，你们也是听着了的。那，就这么着了。你们两个年轻人，先回去，秦家英的秘书方辉，会主动联络你们，会全力以赴配合调查的。”
王启明和孔瑜雀离开了市局，回到队上去了。
然而，秘书方辉似乎也没当回事，等来等去的，派出所刑警中队的警员，也没见他人。
王启明打了几个电话催促。方辉嘴上答应着，却还是都没见人。
最后，磨磨蹭蹭，挨挨摸摸的，直到除夕夜晚上十一点，这农历年都要过去了，喝的有点脸红脖子粗的方辉，才被司机送来到了青云路派出所了。
在刑警中队的小会议室里。
队长王启明，还有警官们，都正襟危坐在长桌子前。对面，坐着方辉。
没有过多的废话，立即对于方辉展开言简意赅的调查，算是向这个秘书了解领导的私生活。
方辉的叙述和配合，让这个案子的脉络逐渐清晰；让这个案子，渐渐变得有了一些清晰的线索。
被害的女人只有二十岁多一点，年轻如花；方辉一看死者的相片，就立马认出来了是谁。
“这是我的女朋友，周勋。无业人员，外地来的。本市艺校毕业的小女生，希望能进歌舞团，或者是进剧组演戏，或者是有个正式工作，所以通过朋友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帮上她，”方辉平静的说道，他的眼睛里是安安静静的淡定，“这房子虽在我们秦部长名下，但是实际上是属于我的房子；房子的归属问题，这和这案子没关系吧？”，
王启明没说话，只轻轻点点头。
孔瑜雀无法回答。刑警只做破案的事情，什么贪污**，甚至包二奶的，管不着的。
桥归桥，路归路。官员生活腐化，生活问题，自然有反贪局和纪委管理的；这样猫抓耗子的事情，旁人不能捞过界了的。
这晚上，方辉就配合青云路派出所刑警中队，说了很多情况的。关于他和受害人周勋的关系，周勋的真实姓名和家境，包括周勋的职业和交际圈子——一句话，方辉还是知无不言，而言无不尽的，毕竟，这是一个性质恶劣的凶杀案子。
尽管是表情和语气都是不屑和漫不经心，方辉方寸间的慌乱，还是可以清楚看到了的。
方辉战抖震颤的双手，还有他时不时磕磕绊绊的语言，出卖了他的慌张。
一夜无眠。
犯罪嫌疑人的嫌疑，没有排除前，方辉自然是走不成了的。和招待贵宾一样的，派出所安排方辉在苏文的办公室里休息了。除了苏文一夜没睡守着，还派了专人看守着。
安毅所长也没有没休息，这案子一出，年夜饭也不要吃了；团圆饭也不好吃了；守岁的春节联欢晚会，也看不成了。
安毅所长，和所里的温安毅教导员一起，用浓茶和香烟提神，坐镇指挥。
孔瑜雀，也是和队友们以恶意萧战。她接而连三的喝了好几杯咖啡，才勉强支撑住，让自己保持半清醒的状态，没有睡着。
所长的办公室里，也是烟雾缭绕的，差点给点着了房子。
……
方辉在办公室配合调查的时候，他的老板，秦家英，刚刚在一家五星级大酒店，被下属请客，吃了昂贵的全海鲜宴席。
乘着酒精上头的兴致，秦家英和他熟悉的朋友们，摇摇晃晃的坐车，分别乘坐了几辆豪车，集体去了当地鼎鼎大名的，“天上人间美”夜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