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的设备多了。煤矿井下有瓦斯,易爆炸;还有煤尘,也易爆炸,而且煤矿井下爆炸事故大多都是有设备引起,因此,煤矿井下设备需要防爆。这一阵子,我们正在和外地的一些煤矿设备厂家联系。等着吧,等煤矿情况好转了,一年半载的,要上足够质量和数量的设备的。”
外面分局附近的大道,此时被斜阳染上金黄色,两边花圃的花儿灿烂鲜艳,行道树绿茵茵的摇曳生姿。在孔瑜雀的眼里,它们的颜色只剩下了灰和黑。一片美黑,煤炭那种黑黝黝中,还带着诡异味道和色泽的美丽。
黑色,此刻在孔瑜雀眼中,是这世上最美丽的颜色。
孔瑜雀叹道:“做生意是很难的,管家多,上级部门多,管理部门太多了;用老百姓通俗的话讲,就是上头婆婆太多了。怎么样,满哥,和煤监局的关系搞得怎么样了?你不是煤监局的一名事故调查科,稽查二科的副科长吗?怎么老是连你们局里那些事,搞不定呢”?
“呵呵,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也是进了煤监局,从外地调来才一年多。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煤监局里有多少头头脑脑?领导,各自为政的神仙也多,我算干嘛的?何况局里那么多的同事们,拉帮结派的。等级分明而戒备森严,上下级之间各自为政,各打小九九的局机关,你说说,你们分局里头的警察们,不也会是和我们煤监局,一样?”
“哈哈哈,我们分局,机关文化不错;和同事间的氛围和关系,还好的。”孔瑜雀淡漠的一笑。她懒得说,被苏真,被比她早来的同事们,挤兑的事情。
“我一个小干事,工作不好做的。你知道的,哪个煤矿不是背后有人?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等着举报别人。上面没人,只剩了被动等死。我还没站稳脚跟。尚需努力啊,记住了,孔瑜雀,这个权力,可是个好东西,可是,我们都离它太远。”
“满哥,你是从哪里调来本市的”?”
“额,外县,小地方。”满胜利轻描淡写的说道,扭脸看着窗外。
“?哦,”?孔瑜雀笑笑,转头看着外面不远处的彭城,再看看满胜利,“满哥,你的本事和理想,我看出来了,你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假以时日,你不得了?。你比我姐夫彭城,强的多了。”
“呵呵,瑜雀,你好会说话啊。”满胜利笑着点点头,似乎是同意孔瑜雀的说法?。
“孔瑜雀,我看好你。我告诉你,只要上面有人帮忙,只要有钱,三五年之后啊,我最少是个煤监局的处长。这是最低的打算。孔瑜雀,你也一样啊,要努力的。这是个丛林社会,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知道吗?”满胜利意味深长的说着。
孔瑜雀如有所思的点点头。
“有时间了,还是把白先勇,把你们白局长约出来,争取搭上这条线,那我们局里二把手,薄运来,也是和他的关系不一般的,据说,两个人是多年前曾经的战友,关系好多年了。前年我们薄局长的儿子伤害案子,都是白局长给压下来了。所以,白局长的话,在薄局长哪里,实际是及其的有分量的。”满胜利说,眼睛瞧着孔瑜雀。
他胸前闪烁着一枚翠绿的玉观音,看起来品质极好的。孔瑜雀看见他一直是戴着这枚玉观音。不像是其他男人,那些穷人乍富之后,满身珠光宝气,金项链厚重的赶上狗缰绳了。
而满胜利不,永远是西装革履的白领样子,而且也绝没有卖保险的那种卑微和僵硬的职业微笑。就算是皮鞋也是纤尘不染的。在这样一个产煤的,北方风沙很大的城市,这几乎是很难做到的。
以至于很多时候,孔瑜雀甚至怀疑,是不是满胜利的口袋里藏着一块万能的手帕,能够让这个男人在随时随地的场合中,保持头发的清爽,脸色的温润,皮鞋的整洁,指甲缝里没有丝毫的煤屑在藏匿。
“好吧,满哥,我争取和白局长靠近。”孔瑜雀笑笑,看着满胜利的玉观音出神了。笑着问。“满哥,你这一枚玉观音不错的。我看你一直是戴着在脖颈上的。这是什么品质的玉石,缅甸翡翠?”
“呵呵,是上好的缅甸玻璃种翡翠的。纯绿色,青绿中透着水润的光芒,品相很好的。怎么,孔瑜雀,没看出来啊,你懂玉?”
“不懂的。就是觉得这些个玉石其实是有灵性的。玉文化在中国上下五千年中,其实是一种玩赏自然,追求和谐,追求天.地.人和的的个性思想。玉石,尤其是翡翠这样鲜艳的绿色,被称为翠鸟的玉石,是让人,尤其是女人喜欢的。”孔瑜雀笑着说,眼睛望着那一枚有灵性的玉观音,“我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
满胜利颈间那枚玉观音,蓝绿色玻璃种,种样上乘,清透翠绿中,尚带有些微棕色的那种翠帘垂绿,翠小鸟一样翱翔在满胜利的颈间,栩栩如生的振翅欲飞的。
“呵呵,知音啊,我一眼就看上这枚翠玉?,这是我曾经的一个朋友从云南带来的。品相自然是很好的。”满胜利如剑鸟般的英眉,黑幽幽空灵通透的两眸,摄人心魄的朝着孔瑜雀望过来的眼神。让孔瑜雀觉得不由得心里一凛。
“哦。”
“瑜雀,要是你喜欢的话,送给你了。这枚玉观音在我颈间戴了很多年了,有个四五年了,养的很好了,玉是依靠养的,玉养人,人养玉。瞧瞧么,这玉观音让我养的恰到好处的,珠圆玉润,品相和卖相都很好的。好玉啊,是要配佳人的。每个有品位的女人,是需要一个压箱底的美玉相伴的。”说话间,满胜利就要摘下玉观音。
“好了,小女儿不夺人之美,还是你戴着。单位还忙,我走了啊,以后有事再说。再见了,满哥、”孔瑜雀笑着下车了。
心说了,谁稀罕你那脖子上戴了数年的破玉呢?
孔瑜雀转身离开的时候,彭程一路小跑着追上来,拿出几瓶酒和香烟,还有一盒冬虫夏草,塞给孔瑜雀:“瑜雀妹妹,这是给白局长的。过节了,该表示下。这是行内的规矩的。平时和领导们把关系走好,用的时候才顺手。省的老是临时抱佛脚的。让人说只知道叨扰庙门,不烧香的。”一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孔瑜雀,“瑜雀妹妹,还有这个的,这张购物卡,你交给白先勇局长,算是心意了。刚才,满科长把话,该说的话语,都给你说过了吧?”
孔瑜雀点点头,没拿那烟酒啥的,直摇头:“这烟酒就不拿了。香烟的牌子也不是我们白局长喜欢的。你们留着送人吧。我就不拿了,怪沉甸甸的。拿在手里,还得拿回车上去,让分局的同事们看到了,怪扎眼的。”
“拿上吧。我老丈人说了,要是白局长不要,你拿着去,发给你们队长和其它领导去,和领导搞好关系。以后用得着的。”
“我拿不了。”
“要不,你嫌弃麻烦,干脆啊,我给你送到办公室去。”彭程说着,提着黑色编织袋,就要往分局办公楼里走去了。
“我说姐夫,别啊,帮我放到车上去。”孔瑜雀把车钥匙给了彭程,彭程笑着了。
“以后多联系啊,改天请你吃饭。”满胜利摇下车窗,笑着喊着,冲着孔瑜雀只傻笑。
孔瑜雀笑笑,没回头,直着走了。
袅袅婷婷的美人儿背影,在夕阳西下几时回,九月末的如虹树影子下,带着丹唇逐笑的女人味道,走远了。
回头看看外面满胜利的车子,也好像看到这个男人,似乎也是回头,冲着后视镜,看着自己。
孔瑜雀微微一笑,那一笑,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晚上下班,孔瑜雀接着打电话,叨扰白局长。越是拿不下来,她越是着急上火。
白局长,不出意料的,还是在电话里,婉拒了孔瑜雀的请吃饭:“呵呵,忙啊,以后再说吧。改天有时间了,我请你吃饭。”,
“白局长,老是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请你多少次了,也总是决绝的拒绝;,怎么,瞧不上我这样的小女人吗?”
“怎么会,忙啊。改天,改天啊。”白局长微微笑着说。
“那也只好这样子啊。改天,你记得给我打电话啊。”孔瑜雀失落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