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作者:尹传利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童经理,我最近确实有一个新的打算,想向你取取经,有时间出去走一走吗?”

“到哪里去?”

“去爬爬龙山吧。那里空气好,而且风景也不错。”

“好啊,正好我有六年没去过龙山了。走,正好公司没事,立即出发吧。”童可昕兴味盎然地说。

二人一路徜徉,来到龙山脚下,沿着一条最平坦的山间小路走上去,山下的城市逐渐尽现眼底。

在一个小山头上找了一块最大的石头,二人坐在上面擦着汗,鸟瞰整个龙城,心境似乎都开阔了很多。

萧天指着身边的一边挂竹林,说:“这桂竹怎么开了很多白色的小花啊?”

“桂竹,一百二十年开花一次。开花就会结果,而结果之日,这些桂竹将会全部枯死。当果子落地时,又会生根。桂竹一百二十年轮回一次。今年,正值这片桂竹轮回之际。”童可昕耐心地解释起来。

“那人呢?人死后有没有轮回?”萧天突然感伤地说。

“我想应该有的。”童可昕也陷进沉思中。

“纵使有轮回,也无从知晓。所以,有即是没有啊!”

“你最近的思想好像深沉了很多!是啊,生活馈赠给人就是成熟。你现在有钱了,新的打算是什么啊?说说吧。”

“我要从政去。再也不想做生意了。”

“为什么有这种打算呢?”

“我一直认为中国部分优秀分子应该走‘学而优则商,商而优则仕,仕而优则教’这条职业之路。”

“你的经济头脑真的很发达!这条道路,确实非常适合你。只是当今的官场,是‘朝中无人莫做官’啊!”

萧天笑了笑,说:“如果我有钱,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从政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相信儒家思想的最高境界,就是‘博施于民而能济众’。千百年来,政治家在这个旗帜下大行其‘博施于己而济私’的无耻勾当,旗帜成了遮羞布。而博施于民,只是给人民一些小恩小惠,那也不过是为了让牛马继续拉犁而不得不喂的一些草料。其实,我以‘博施于民而能济众’来要求自己,也并不是高不可攀的事,只要真正有一颗造福于百姓之心,我相信我能做一个有道德、有责任心、有能力的从政者,我一定会给百姓办些好事实事,不求留名于世,只求问心无愧。”萧天把目光投向龙城的上空,颇有几分踌躇满志地说。

“每一个从政者在从政之前,都会像你一样信誓旦旦地要报效国家,服务人民,进了官场后,却成了另一番模样,就是为了一已之私,可以不择一切手段,都是一副贪得无厌的嘴脸。”童可昕脸色有些岔然,显然非常唾弃当今官场的不作为。

“看来你也是有政治抱负的,为何不考公务员呢?”

“我本来也想从政的,只是看透了当今官场。”童可昕神情有些黯然地说。

“干脆,我们一起去考公务员吧。以后,我们一起从政去!”

童可昕眼神含笑看了他一眼,说:“我们?一起?为什么我们要一起?”

萧天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说:“我总觉得你有料事如神的本事,如果进入官场,你将能更好地发挥才能,一定可以混得风生水起的。”

“你当真要考公务员?”

“真的!”

“那好吧!从明天起,我们一起学习,一起参加考试,一起去从政。”

萧天把眼光重新投在那片桂竹林中。白色的小花随风摇曳,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紧接着,这片桂竹将会全部死去,而明年的春天,它们又会全部重生,这片山林,还会呈现一片勃勃生机。

“天色不早了,下山吧!”童可昕的脸上突然绽放出如花的笑靥,深情地注视着萧天。

二人并肩走在来时的山路上。

萧天昂首挺胸迈开了大步向山下走去,一低头,发现童可昕同样迈着大步地走着,一瞬间,他发现他们的步伐竟然如此的一致,如此的铿锵有力。

龙城市有一位算命的先生说话相当灵验,算了几十年的命,都是铁口直断,远近闻名,人称“神算子”。只是这位“神算子”却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大老粗,因为年轻时突然重病一场,头发一夜之间全部脱光了,病好痊愈之后,落下了一个秃头的毛病,这严重影响到他的生活和工作,不得不成天戴上一顶黄军帽。后来听说这位老人家不知在什么地方遇到一位得道的高僧,秘密传授了他一套卜卦相面之术,从此便以算命为生。前些年,常在龙城市的一条后街环城东路上摆摊设点,摆的摊并不大,只有一张八卦图和一杆布帆,布帆上写着几个黄色大字:黄帽子算命,天下无二。

所有被他算过一命的人,无不拍手称奇,个个赞不绝口。黄帽子这个绰号不胫而走,成了家喻户晓的神算子。所以,黄帽子的收费标准也一日高过一日,算一个人五十元,算全家人一百元。他越是抬高价格,前来算命的人越是多起来,不出两年,就在环城东路的后面买了一块地皮,做起了一栋三层楼的小洋房。他已经年届六十了,竟然还讨上了一位四十岁不到的老婆,了却了一辈子最大的心愿。

有房子有老婆又有钱之后,人就会变得懒惰起来,成天缩在家里不出门,但那些相信命由天定的人们打听到他家的住址,争相上门来求他算上一命,弄得他家一派门庭若市的场面。一传十,十传百,竟然把这个黄帽子传得神乎其神,有很多大老板和城中高官都慕名而来,这个黄帽子似乎摸准了这些人的脾气和性情,把命算得个个荣华富贵的,这些人一高兴,一甩手都是几千几万元的钞票。

不管黄帽子多么富有,都是一个目不识丁的粗人。

人就是这么奇怪,宁可相信这样的一个粗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双手。

萧天自从考上了公务员后,找了郭正纯,买了二十万元的书法,进了跟小桥镇相邻的红水镇镇政府经济发展办公室里当了一名普通的办事员,觉得自己缩在这农村里很憋屈,身上有着无穷的劲儿,可就是使不出,时常感到前途一片黑暗。这天心情郁闷,回到龙城,走在环城东路上,想到了这个黄帽子,便去他家求他算上一命。

萧天进了黄帽子的家门,正有十几个人坐在客厅里等着算命。客厅很大,但摆设很简陋,只有几张木匠做成的长椅,还有一张低低矮矮的长桌,上面摆满了茶杯。黄帽子算命的地方在里面的一个屋里,门是紧闭的,想来这算命的活儿也是办得神秘兮兮的。萧天看着满客厅的人,便选了一个长椅上的空位子坐下来排队等候着。黄帽子的老伴儿虽已到中年,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脸上的胭脂涂得很厚,厚得使人已经分不清她的本来面目。她见有顾客来了,把肥圆的腰段一扭一扭地忙着泡茶去了。

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轮到萧天进屋,黄帽子老伴儿站在门口,还对萧天作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萧天暗自好笑,觉得这算命弄得像首长接待外宾一样庄重。

进了屋子,黄帽子笑容可掬地站起来点头,出于礼貌,萧天忙说:“您好!”

“小伙子啊,从你一进门,我就发现你的命不同常人啊!”黄帽子一开口就算起了萧天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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