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书阁里的座钟走了四分之一个时辰以后,司马光才总算记完这些。他又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方才又拿过日记,翻到。
这一页只记录了很简单的一条事:
“……太皇太后眼疾,诏天下各州县访求名医……”
后面则是大段的空白。
司马光重重的叹了口气,几乎是用一种厌恶,不,应当是痛恨的眼神,望着后面的大段空白。
当日留下这大段的空白,是因为司马光对那个传闻还将信将疑,但今日,他却已经可以确定清河郡主每日都要进宫,替太皇太后读奏状,而太皇太后的批答,十有八九,亦是出于清河之手,虽然依然是太皇太后的意思!
两府对此的反应十分激烈,但是一向十分贤明的太皇太后,在此事上却十分固执。在司马光面奏时,太皇太后更挑明了她不会让清河郡主干政,一切旨意,皆自圣断。并直言她眼疾已十分严重,已无力再看这许多奏折,虽有翰林学士,但毕竟男女有别,内外宫禁不便,而清河郡主“素谨慎识大体”,才“不得已”如此。
但这样的说辞,是无法令两府安心的。
所谓“防微杜渐”,清河郡主虽然的确颇有贤名,但一旦大权在手,谁又能保证时日一久,她不会迷失本性?况且这是大伤太皇太后圣德之事。
但太皇太后将所有谏章一律留中,两府亦无可奈何。而且两府心里亦十分明白,他们的确找不到更好的折中之法可没有人敢叫太皇太后去安心养病,将权力全部交给两府。宰执们虽然心照不宣,但众人心里的打算,司马光却是明白的此时虽无可奈何,只得尽力替太皇太后求医,但只等着清河郡主落下个什么把柄,便要令她此生永难再入宫中。
大宋朝不是李唐,若宫中竟出了个上官婉儿,那可真是宰相之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