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打一场扭转国运的战争。因为,许多的分歧,都被这种大的心态所掩盖。
而如今呢?石越权位虽然抚重于平夏之时,但他所处的环境,也已大不相同。
较之十余年前,大宋朝上上下下,早已自视为强国。十余年前对西夏,西夏
弱,宋朝强,而宋朝仍然视内部纷争不已的西夏为强敌,谁也不敢有任何的大意与
轻视:可现在,纵然以实力来说,辽国与大宋不过半斤八两,棋逢对手,但是朝野
之中,许多人都有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心的。这种自信心既是好事,却也是坏事。坏
的一方面,便是因为过于自信,于是大敌当前,内部的矛盾,该有仍然有。
朝廷之中有矛盾,将领之间也有矛盾,在河北打仗,他要驾驭的是几乎大宋军
队中的所有派系,有许多将领,虽然经历了对西夏的战争,作战经验更加丰富,但
是坏的一面却是,他们的官爵更高,资历更深,更难驾驭,更麻烦的是,许多人还
与朝中党派有牵扯不清的关系。而在以前,他要对付的,不过是种愕等区区数人而
已—而且种愕这些人,想法与他其实也没多大的分歧。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
在进攻作战之时的分歧,永远会比防御作战时要来得少。
不管怎么说,对付唐康、李浩、仁多保忠,甚至是郭元度,石越也不是 洪荒之功德神龙帖吧一句“
行军法”便威胁得了的。仁多保忠虽是异族,但有保驾勤王之功,忠心耿耿:唐康
与他亲如兄弟,恃宠而骄亦是难免:李浩资历极深,又是新党,石越如果不想惹出
大风浪来,轻易也不能定他罪名一便是郭元度,朝中也是有人的。
况且他能把唐康怎么样?别说他下不了这个手。就算唐康与他毫无关系,便在
七月四日,他刚刚收到小皇帝亲自拟写的一份诏书,诏书中小皇帝不仅称赞了姚咒
与拱圣军守城之英勇,还褒奖了唐康、李浩不惧强敌,救援深州的忠义,诏书称他
们虽未竞全功,但大战契丹精锐骑兵,已令韩宝、萧岚胆寒。更重要的是,“袍泽
有难,则感同身受,义之所在,则奋不顾身”,较之大宋朝一朝宣扬的契丹人“胜
不相让,败不相救”的卑劣,更是形成鲜明的对照,是大宋之所以必然击败辽人之
铁证一
石越分明的感觉到,小皇帝已经不甘寂寞,在这场战争中,他已经开始一点点
的宣示自己的存在,而且,只要有机会,小皇帝就嘉奖、称赞那些敢于进攻,敢于
与契丹打硬仗的将领与军队,而不论其是非成败。
这分明是包含深意的!
皇帝的确很聪明。
这实际上,也是对石越施压。
尽管现在皇帝所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至少枢密使范纯仁不会因此施压石越必
须救援深州,枢密会议也保持了足够的耐心。但皇帝就是皇帝,大宋朝仍然是一个
君主制的国家!他的影响力没有人敢小觑。
况且,实际上韩维与范纯仁也很关心深州的存亡。
而且,仁多保忠的指责是很有道理的—深州今日的局面,与唐康、李浩擅自
进兵,损兵折将,致使实力大损是有直接关系的。倘若晓胜军、环州义勇等到神射
军到来,两军各兵进攻,步骑配合,深州不至于落到这般境地。仁多保忠认为自己
也是主张救援深州的,只是在晓胜军实力大损,辽军已然有备的情况下,他迫不得
已,才取其下策,屯兵武邑。
但这些都不代表石越可以去打皇帝的脸。
他能顶住压力,不再采取添油战术,继续往冀州派些无用的援军,便已经不错
了。按理说他是应该这样做的,万一深州果真失守,宣抚使司至少可以以此推卸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