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亲眼看到辽军军容如此之盛后,刘延庆仍然不由得从心底里泛出丝丝惧意
来。这,抵挡得住么?他转过头看了刘法一眼,却见刘法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
种神态,让刘延庆想起闻到血的野狼。
“想不到韩宝摆许多兵来。”刘法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低声道:“何灌那厮
既溜了,咱们兵力不足,以下官看,只怕今日上午,韩宝便会派兵喘了各个空
营。”
刘延庆亦已想到这些,他看了一眼刘法,涩声道:“只怕咱们在宴城,也瞒不
过辽人。”
“自是瞒不过的。”刘法撇撇嘴,道:“亦无必要瞒。虽然何灌那厮的空营被
识破,但咱们反要将疑兵计用到底!咱们便合兵一处,装成慕容大总管的先锋军的
模样。让韩宝弄不清咱们闹什么玄虚!”
“宣节的意思是?”
“咱们还是大张旗鼓,在晏城布阵。韩宝见又是空营,又有大军,反而会不知
道发生了何事。他又非是神仙,能掐会算,如何能知道那是何灌那厮留下的?若是
下官,发生了这等怪事,不免要绞尽脑汁猜测慕容大总管用了什么计策。既然猜不
透,那么韩宝并不敢倾大军来攻,只会派出小队人马,前来试探。咱们装得底气十
足,只要能狠狠的击退他的小队人马,韩宝相是成名老将,非是当年愣头青,只会
越发的谨慎。”
刘延庆一时无言,默然望了刘法一眼,心里面不无妒意。其实这等应对之法
他事先并非没有想过,此时也未必想不到。只是他明明已有想过,但是事到临头
亲眼见着辽军这许多人马,心下便院了,对之前的所想过的计算,便也怀疑动摇
了。所谓纸卜谈兵是一回事,临机应变又是另一回事。他看着刘法这等镇定自若
临乱而不院乱敌军虽强而无惧色,这正是为大将者所必备的素质—可是这些东
西,刘延庆也并非不知道,但这好象是上天给的,从娘胎里就需带来的,就算是刘
延庆道理全懂,可是真要事到临头,做起来又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吾若能如此,取富贵如拾芥!”刘延庆在心里叹了一声,方沉声回道:“便
依宣节之策。”
二人计议已定,又大约估算了辽军的兵力,眼见太阳渐渐自东方升起,担心被
辽军察觉,遂不再停留,骑马赶回晏城。此时任刚中已奉命率部到了晏城与二人会
合,这晏城是任刚中得意之所,刘延庆与刘法回去之时,老远就听到任刚中大声说
话的声音,进了营寨,便见任刚中正与一些桥尉便在寨中一块空地上盘腿而坐,口
沫横飞的讲着他与姚雄晏城大破慕容提婆之事。
见着二人回营,众将方纷纷起身。
刘延庆与刘法打了一两日交道,已经渐渐知道这渭州蕃骑与寻常宋朝禁军不
同,渭州蕃骑的战斗力是他所亲眼目睹,他不愿意说可以与拱圣军相提并论,但至
少也相去不远。但因此军大半都是蕃人,蕃人不怕吃苦,但倘若纪律过于严明,许
多人便无法适应,真正勇猛善战之士,也招募不来。因此这行军扎营,在刘延庆等
人眼中,便不免显得全无法度,总觉得这等散漫,极易为敌人所乘。但刘延庆有个
好处,他虽然心里面仍是不以为然,却也绝不去指手划脚,只当这是刘法与渭州蕃
骑的家务事,与他无关。
因此这时见着这般景象,他倒也不以为异。毕竟横山蕃骑相是蕃军,虽然一个
是西蕃,一个横山羌人,可是许多习气上,还是相近的。他走进营中之时,任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