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沙虎别过头去,不屑的看了一眼正列阵而来的横山蕃军步军,哼道:“树下只率千骑冲阵,便可踏平。”
“若是那般,我只能替你收尸!”萧垠脸上冷峻得似冰一般。
“你仔细听清楚了,这些宋军不可一世,我要你率本部兵马,散开靠近那些宋军,却不可靠得太近,宋人步弓厉害,过近则损伤太大,只要进一箭之地[3],如此宋人箭雨,便易格挡躲闪。你不论有何损伤,皆补课冲阵,只管射箭,且射且退,引他来追,便是你首功!若违此令,虽胜亦斩!”
“接令!”胡沙虎撇撇嘴,领令退下。
萧垠却不管他,又叫过其他四名骑将,厉声吩咐:“君等各自约束部属,待胡沙虎引得宋人大阵一乱,便听我号令,随我一道冲阵。击破这些宋人,便可回家!”
在蕃将军的指挥下,横山蕃军七千步卒踏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的向着辽军挺进。但在这雪地上列阵而行,想要长时间的保持队列的齐整,却是十分艰难。但那蕃将军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只要阵形没乱到一定程度,他便视而不见。这不免让唐康和刘延庆又开始有些提心吊胆。仁多观明则是仿佛碰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一直笑嘻嘻的。只有田宗铠,似乎完全融入了这横山蕃军的气氛当中,他双目通红,连大弓都没有摘,手中紧紧握着那杆长枪,握枪的手背,指节泛白。
甚至这只蕃军的行军方式也和一般宋朝禁军不同。
鼓声,一种有节奏的鼓点声,在他们行军之时,一直敲响着。
嘭嘭嘭,嘭嘭嘭
这些蕃军,便是依靠踩着鼓点,来保持他们行军步伐统一。而这种行军鼓,更有一种激动人心的作用,每走一步,都能让人感觉到心脏的剧烈跳动。
这鼓声,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它能保持并且继续酝酿,发酵刚才这七千步卒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狂热。
这给刘延庆一种不详的感觉,他的脸色再次变白了。
他们在做什么?
为什么还要继续向前?
远处,清晰可见,至少有上千骑辽军,正分成一个扇形,缓缓向着他们靠近。
而他们的阵形越来越不严密。
刘延庆下意识的四处张望。
脸色却更加惊疑。
大盾牌呢?铁甲兵呢?弩兵呢?
没有神臂弓,没有钢弩,甚至没有普通的弩!除了少量校尉有铁甲,士卒们全是皮甲,甚至是纸甲。连结阵的长盾都没有,这些步卒只有单手小圆盾。
这是只什么样的怪胎?
身边唯一让他熟悉的是,是那些步卒们手里还是拿着弓箭的。
但那些弓
别的不说,刘延庆用弓却是行家。
那些破弓!
在他眼里,那全是破弓。绝对射不到一百五十步!
朝廷对这些蕃军也太吝啬了吧?
一旦再度明白身边的形势,刘延庆心中一种无助感油然而生,下意识的紧紧握着了手中的那张大弓。他转头想要提醒下唐康,却见唐康也正好朝他转过头。
他能听到唐康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在低声喃喃自语:“这便是慕容谦训练出来的大宋步跋子么?”
疯子!他不由得在心里恨恨的骂道。
胡沙虎的一千骑辽军,小心翼翼的接近这支宋军,双方的靠近,不过是几分钟的事。这位对宋朝步军没什么了解的室韦国勇士完全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也完全不知道,便在当他率军靠近宋军一百五十步的那一瞬,辽军大阵之中,中军的韩宝、耶律乙辛隐,还有他的直属上司萧垠,脸色都是微微一变。而在宋军当中,仁多观明兴奋的怪叫了一声,刘延庆则恶狠狠的骂出声来。
宋军没有放箭。
然后,他懵然不觉,安安稳稳的进入到一百步的距离。
还是没有放箭。
此时,远处韩宝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眼神中闪烁着与仁多观明一般无二的光芒,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而宋军当中,仁多观明却已是高声怪叫起来。至于刘延庆,则根本连骂都懒得骂了。
胡沙虎也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一百步,步弓完全可以射到了。
但数十步的距离,对轻骑兵来说,只是眨眼间的事,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便已率军攻近七十步。
终于,宋军的第一轮齐射嗖嗖破空而来。望着数千枝箭矢,遮天蔽日的如蝗虫一般从天空朝着自己落下,不知道为何,胡沙虎反而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轻松。
顷刻之间,至少有数十名骑兵中箭。宋军的这波箭雨并不厉害,几乎伤不到那些披甲的骑士,手上的都是一些贫穷部族的骑士。这丝毫不能阻止胡沙虎的接近,迎着箭雨,胡沙虎的骑兵便冲到五十步的距离,不待吩咐,辽军也开始引弓还射。
这一千骑辽军,皆是各部精锐之士,这波五十步之内的近射立即给这些甲胄简陋的宋军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