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武将讲《孝经》[1]，谢公兄弟与诸人私庭讲习。车武子难苦问谢[2]，谓袁羊[3]曰：“不问则德音[4]有遗，多问则重劳二谢。”袁曰：“必无此嫌。”车曰：“何以知尔？”袁曰：“何尝见明镜疲于屡照，清流惮于惠风？”
晋孝武帝将要研讨《孝经》，谢安、谢石兄弟和众人在家里先行讨论研习。车武子因为多次向谢安兄弟询问而感到为难，便对袁羊说：“不问的话恐怕错失了先生们的真知灼见，问多了又怕再三劳烦二位先生。”袁羊回答说：“他们必然不会嫌你麻烦的。”车武子问：“你怎么知道呢？”袁羊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明镜会因屡屡被照而疲惫，清澈的水流会因微风频频吹过而害怕呢？”
[1]孝武：即晋孝武帝司马曜，东晋第九任皇帝。《孝经》：儒家经典之一，内容主要是讲孝道和孝治思想，晋尊行“以孝治天下”，故皇帝有讲《孝经》的传统。
[2]车武子：车胤，字武子，幼时因家贫曾用袋子装萤火虫照明读书，即“囊萤”，后官至吏部尚书。难：感到为难。苦：苦苦地，意即再三发问。
[3]袁羊：袁乔，字彦升，小字羊，曾任尚书郎等职。这里的袁羊疑是袁虎（袁宏的小字）之误，袁羊死于永和年间，离孝武讲经相距二十余年。
[4]德音：充满智慧的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