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太傅于东[1]船行，小人[2]引船，或迟或速，或停或待，又放船从横，撞人触岸。公初不呵谴，人谓公常无嗔喜。曾送兄征西[3]葬还，日莫雨，驶小人皆醉，不可处分。公乃于车中手取车柱撞驭人，声色甚厉。夫以水性沉柔，入隘奔激。方之人情，固知迫隘之地，无得保其夷粹[4]。
谢安在会稽坐船行驶时，船夫划船有时慢有时快，有时停下有时等候，又放任船在水中漂流，撞到人还碰到河岸。谢安从不呵斥谴责，人们认为他常常喜怒不形于色。他曾经为兄长谢奕送葬归来，天色已黄昏，又下着雨，驾车的人都喝醉了，无法控制住车子。谢安于是就从车中拿起车柱击打驾车人，声色俱厉。水性本是深沉柔和的，但进入狭隘的关口也会奔流激烈。拿水性和人的性情相比，自然知道一个人若处于狭窄险恶的境地，就无法维持平和纯正的态度了。
[1]于东：会稽在建康之东，故称于东。
[2]小人：平民百姓，此处指船夫。
[3]征西：谢奕，谢安的兄长，死后追赠镇西将军。
[4]夷粹：平和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