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三说:“都穿上衣服,起来吧,两点多了,还睡什么睡!”
熊老大、猫四各自穿上衣服。
狗三说:“鸭娥,你也不用回去了,等天明亮了,跟着我们回村吧!”
鸭娥说:“好,我回宿舍去拿我的东西!”
狗三说:“不用去拿,等天明亮了,我们一起去拿!”
鸭娥听话地点了点头。
熊老大不理解地问:“鸭娥怎么这么听狗三的话?”
狗三笑而不答,问:“猫四,扑克带来了没有?”
猫四回答:“带着呢!”
狗三说:“好!咱们五个人打保皇,一直打到天亮!”
鸭娥说:“我不会,你们打吧,我在一边看!”
狗三说:“不会?那你就坐在被窝里看我们四个人打百分吧!”
鸭娥点了点头。
猴老二说:“我们家的狗村长真会痛老婆!”
熊老大醋性大发,一脚就把猴老二踹在了床下说:“闭住你的粪门不行?”
狗三问:“操,孬驴操的,你发的那门子火?”
猴老二爬上床,撇嘴摸牌。
四个人开始打牌。
鸭娥坐在狗三的傍边。
狗三用被子盖住了鸭娥的腿和半截身体。
鸭娥感到了自从进城以来,从来也没有过的安全、舒适和温暖。
十四
农村人啊,背井离乡进城打工的农村人啊!你们就是进城讨饭吃的狗!没有人格,没有尊严,寄人篱下,受人欺负,受人凌辱,到头来,老板说让你吃半斤,你就只能吃八两。压榨你们的工钱,拖欠你们的工资,增加你们的劳动强度。你无法分辨,你也无处分辨。老板们有钱,老板们有权,老板们有势,老板们有人,老板们有的是用钱买来的关系,有的是用钱买来的理由。权大是法,钱多是理,谁的权力大,谁的嘴就大,谁就说了算。谁的钱多,谁就有理,谁就有权有势。钱在老板的手里,想给你,就给你,想什么时间给你,就什么时间给你,想给你多少,就给你多少。你若不顺着老板的意图去干,干了也白干。干活不问东,累死也无功。老板看你略不顺眼,你这一年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就会付诸东流,就会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鸭娥在进城打工的岁月里,受尽了城里人的欺负,看尽了城里人的青眼白眼,此时莫说见到了本村的人,那怕见到本村里的一条狗,一头猪,都会感到同样地亲切!
鸭娥安详地睡着了,狗三时不时地看她一眼,越看越内疚,越看越爱怜。他从衣兜里掏出张铁头送给他的那部手机,偷偷地塞进了鸭娥的衣服兜里。
鸭娥一下醒来、看了看手机问:“谁的手机?”
狗三嘿嘿地一笑说:“我的!”
鸭娥拿着手机把玩了一会儿说:“诺基亚,还是名牌呢!”
狗三说:“朋友今天才送给的,我不会用,送给你吧!”
熊老大也不甘落后地把手机掏了出来,投其所好地说:“我这里也有一部,我也送给你!”
鸭娥说“你们当了村官,都变得大方起来了,我不能用两部手机呀!”
猴老二、猫四也故意调谑说:“我们也有,我们也送给你吧!”
鸭娥说:“这手机可是好东西,你们都是咱们大黑山村里的领导,你们用它好办事,我谁的也不要!”
几个人打了一夜的扑克,天明了,肖县成、黑白、来叫他们说:“狗村长,张总和吕神仙都去省城了,咱们去吃饭,吃完饭,我们两开车把你们送回去!”
狗三问:“几辆车?”
肖县成说:“两辆,我一辆,黑白一辆,不就是你们四个人吗?”
狗三说:“又多了一个人,还有一位女同志呢!”
肖县成说:“没问题,拉了喽,咱们吃完饭就走,因为那个交钱的潘老板,今天去给他爸爸安葬!”
狗三整了整领带说:“操,差点忘了,吃饭,吃饭!吃完饭赶紧走!鸭娥,我帮你去拿行李,一块去吃饭!”
狗三扯起鸭娥的手就走,回头对肖县成说:“肖副总,您和熊大哥先去订饭,我们马上就到!”
熊老大不情愿地瞪了瞪野狸子眼,跟在肖县成、黑白的身后去了餐厅。
狗三便帮助鸭娥拿来了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