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竽万万没想到，乔玉舂会是她生身的父亲，这严酷的事实让她一时无法接受，她用哭声代替了自己的语言。
曹丽华相当佩服雪莲这种敢做敢当的女人，作为一个农村女人，敢在这种环境下站出来为自己的情夫洗涮不白之冤，实属难能可贵，尽管她的名声不好。
曹丽华果断地处理了这一事端，尽管乔玉春罪责不在今天，但她还是把他狠狠训了一顿，也把雪瑞批评一番，还安慰小竽一阵，又闹腾到半夜。
事情虽然真相大白，可影响已经造了出去，沸沸扬扬的，几乎要把红柳乡翻个底朝天。
第二天，正在筹建面粉厂的侯三跑回乡里，在曹丽华办公室说：“我建议罢免乔玉春的厂长之职，像他这样儿的厂长不罢免，迟早是乡里的隐患。”
曹丽华平静地说：“理由呢，有点理由才能说服人嘛！”
“他两次被村民捆着送到乡里，这就是理由，难道还要更厉害的理由吗？”侯三很不服气。
曹丽华耐心地说：“上次乡政府已经做了严肃的处理，这次是误会，乔玉春没有罪，如果说有罪的话，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你说咱们该咋罢免他？”
侯三气愤地说：“乔玉春一惯横行乡里，村民都在骂他，我们乡里不能再这样庇护了，否则，他再出乱子，乡里是要负责任的。”
“好吧，你的意见可以考虑。”曹丽华说：“等胡书记回来，咱再上会研究吧，这一厂之长，不是咱俩人说句话就可免的。你说呢？”
侯三说：“至少要马上停他的职，否则，难以服人。”
“停了他的职，瓜子厂咋办，正是生产旺季。”
“死了他乔玉春，莫非咱瓜子厂还倒塌了不成，可以派马健暂时兼管嘛！”
曹丽华说：“侯书记，这不合适，马健不懂瓜子厂的业务，一些技术问题都掌握在乔玉春和他老婆手里。何况这问题又放不坏，胡书记回来，你可以在会上发表意见嘛。”
侯三想了想说：“好吧，我暂时保留个人意见。会上我要说的。”
侯三说罢转身要走，曹丽华叫住他，问：“侯书记，面粉厂的工地上有甚困难吗？”
“没有，封冻之前，基础工程保证按时完工。现在港方的款项已全部到位，可咱们还差一大笔，不知道肖县长他们筹划得咋样啦？”
曹丽华说：“抽空儿你去县里跑跑哇，这事儿别人不好插手，我前几天开会时见到他，催过一次，他说差不多啦。”
“是吗，那我明天去一趟。对啦，明天让小车跟我进一趟城哇，还有些工程上的事，要与建筑公司的主要领导协商。”侯三说。
“行哇，你直接去找小杨吧。”
侯三走后，曹丽华凝眉沉思。乔玉春的事把乡里搞得很被动，按照她的意思，上次就该免了他，可胡宝山不同意。也许胡宝山真有道理，世上是没有不犯错误的人，只要他能改正就好，为建瓜子厂和这次振兴瓜子厂，乔玉春做出了不少贡献，说实话，没有乔玉春这么个人瓜子厂还搞不起来。这次乔玉春捅漏子捅出一个亲生闺女来，一时满城风雨，议论纷纷，可乡政府拿什么理由治罪于他呢！目前，男女私遁之事比过去多，特别在偏僻落后的农村里，每村每社比比皆是，人们司空见惯，不以为然了，私生子的出现也是不可避免的。乔玉春
与雪莲二十多年前生了小竽，今天才被捅明了，成为整个红柳乡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人们对这类事太敏感了，尽管他们对这类事看得很淡。
曹丽华从乔玉春的事想到了自己，越想越有些担忧，自己与倪刚的关系一旦败露了，那她就彻底完蛋了，什么名誉呀地位呀，都得毁在人们的舌根底下。
从草原上归来后，曹丽华有些心神不定，倪刚正式向她求婚，这是她预料之中的，她既不好当面拒绝，也不好当面应允，因为她心中还有个胡宝山，而且已经答应过胡宝山。不过，她的确心动了，与其说可怜和同情倪刚，倒不如说成是实实在在地爱他。过去她也曾想过嫁给倪刚的事，可最终又被自己否定了，相比而言，她嫁胡宝山更为合适，可现在，她有点倾向于倪刚，除了倪刚向她呼唤爱情之外，她还考虑到了另一个女人，那就是高艳平。
想到高艳平，她突然决定要找机会和高艳平很好地谈谈，根据谈话的结果再决定自己的选择，当然，她还必须和胡宝山认真地谈一次。
十九
胡宝山随考察团南下之前，盟委组织部一位副部长找他谈话，要调他到河川县检察院任检察长，待遇是副县级。由于时间仓促，他没有对任何人讲这件事，包括曹丽华他都没谈。他认为在未上任之前，自己去讲是违反组织纪律的，谈话毕竟是在征求本人的意见，并不是组织的最终决定。
在南方考察时，有一天下榻在一家乡镇企业的豪华宾馆里，饭后，县委书记菅长英约他散步。他们沿着风景绚丽的街道漫步向前。
菅长英书记问：“宝山呀，回去之后你就得上任检察长啦，有甚想法没有？能和我谈谈吗？”
胡宝山脱口而出，他说：“菅书记，我未曾上任，就感觉肩上压上了沉重的担子，我太年轻了，这副担子是不是重了些？”
菅长英爽朗地笑道：“好哇，你有这种紧迫感就很好，现在各级领导班子都逐渐年轻化，年轻有什么不好呢，中央一些伟人都在二十几岁就当了大官，他们干得不比谁都漂亮？！年轻人敢想敢干，有魄力，像你这样既有能力又有丰富经验的年轻干部，应当放到重要岗位上去。组织上是经过再三斟酌的。
咱们县检察院的老检察长已经到龄，这一年多他是在医院度过的，全县的检察工作有一大堆问题需要马上解决，特别是有两件比较大的贪污受贿案件，一直悬而未决。现在党中央加大了反腐倡廉的力度，我们河川县一些党政干部，特别是个别单位的主要领导，以权谋私，败坏了党的形象，如果不加大力度，查处这些违法犯法的案件，我们就无法向党和人民交代，我们就愧对党和人民对我们的培养，也愧对党和人民交给我们的权力。宝山，你很年轻，人生的道路才刚刚开始，人活着就要干一番事业，要千轰轰烈烈的事业，组织上决定让你担任河川县检察院的检察长，是相信你能胜任的，也相信你会干漂亮的。”
胡宝山激动地说：“谢谢组织对我的信任，当然啦，既然决定让我去，我应当无条件地服从分配，不过，关于检察院的工作，目前是存在不少问题，特别是那两件悬而未决的案件，据说在查处过程中，牵扯到了盟县两级个别领导人，导致检察院查处工作受阻，菅书记，是这样吧。”
菅长英拍拍胡宝山肩膀说：“不错，目前反腐败工作难度越来越大的原因就在于此，当你拽住一条线一扯，一家伙便扯到了根上，扯到根上就扯不动了，主要是受到的阻力太大，干涉过多，导致查处工作中途夭折。不过，宝山呀，这次你上任之后，你首先想到的应该是，你的背后是党和人民群众，你的义务是维护党和人民的利益，你要义无反顾，一往直前，县委助你一劈之力，我就不信正义斗不过邪恶，只要我们端正对觉对人民的赤胆忠心，我们就会无所畏惧，你说对吗，宝山？”
“对，菅书记说得一点儿也不错，我不能辜负组织对我的期望。”胡宝山表态似的说。
“宝山呀，还有件事和你谈谈，你必须在离开红柳乡之前把这件事处理好。”
“甚事，菅书记你说哇，我会处理好的。”胡宝山摸不准菅长英要说什么。
菅长英长叹一声，然后才说：“还是那个乔玉春的事。”
“他？他又咋啦？”胡宝山望着菅长英。
“我接到过几封检举他的匿名信，检举他倾吞公款一事，可匿名信都很不具体，我曾经让你查过他的帐，不知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手软呢，还是别的甚么原因？”菅长英严肃的面孔对着胡宝山。
胡宝山赶忙回答，说：“菅书记，帐面上确实查不出甚问题，只有十万元追加预算的工程款项值得怀疑，可他与工程队有追加预算具体合同，头头有道，无懈可击呀！”
“可你知道不知道，追加预算的合同都是后来补的，那十万元他们私吞了，根本没有投入工程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