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进儿,今天就回去?难得回来,干吗不多住一晚的?”
说话间,司机小钟钻出小车打着伞进屋来了,很亲热地向贾前进的父母和大哥打招呼,又从衣袋里掏出烟来敬。贾前进没耽搁,嘱咐了父母亲要多注意保重身体的话,就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他举目望了一眼雨中昨天爬过的青山,就步下了门前的台阶。
小钟举着一把伞把贾前进送进了小车后排靠右边的座位,关好门,又从车后绕过去钻进了驾驶位置。车子启动了,电动车窗徐徐下降,贾前进对站在门前的父母和大哥摇了摇手,然后车子就缓缓地在雨中驶远了。
一回到南山市,贾前进就着手布置了昨晚考虑的事情。命令一执行下去,南山市的治安状况立刻就明显改善了,市公安局在车站、汽车站、公交车上、商场等处安排了大量的便衣,抓捕了不少的窃贼,这些人被抓进去后,要说肉体上不受一点惩罚那是不可能的,经济上自然更是逃脱不了处罚。
风声一紧,那些偷盗的惯犯立马就龟缩起来;同时,有几起强奸案也偶然告破了,报纸媒体作了篇幅较大的报道,引来了市民的热议和首肯。
市民们议论说:“南山市的治安状况若常年都是这样就好了,这才叫和谐社会嘛。”
有的说:“对待那些坏人就要一贯采取这种高压态势,抓住就要重惩,别人的钱难道不难挣?让他们两根手指轻轻就夹走了。”
黄鹏远没想到自己的两个手下竟然被公安局抓走了,他气得在办公室里大骂副局长郭松涛王八蛋,让他小心脑袋。原因是两个小喽啰去一家餐馆吃饭,也是平日里张狂惯了,吃完后抹抹嘴巴就走,根本不提付钱的事。店主是南山市城里的一对下岗夫妻,见这阵势就上前要钱。没想到两个小喽啰把脸一横,叫嚣道:“哟嗬,老子还没管你们收保护费的,竟敢要起钱来了,吃了豹子胆不是?死开去!”出手就把男的推搡得一跤跌在了地上,女的气得破口大骂,冲上去就抓住两个小喽啰大喊大叫理论,引得不少路人都过来了。这情景刚好被穿着便衣巡逻的市公安局治安大队队长王剑平碰上了,他走上前去一伸手一抬腿,就把两个小喽啰撂翻在地。两个坏东西雷霆大怒,爬起来就要找王剑平打架,可是才一站进来,又被双双踢倒在地。只见王剑平从腰间亮出手铐,大步跨上去就将两个恶棍铐在了一起,怒骂道:“是黄鹏远手下的走狗吧,很嚣张嘛,我今天就要治治你们这等恶人。”两个小喽啰扯着细脖子喊:“臭小子,算你有种,爷今天进去,明天你就会乖乖地把爷给放出来,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王剑平若不是强忍着,真恨不得将这两个狗东西给揍他娘的个半死,他掏出手机把事情报告给了分管的郭松涛副局长。王剑平早就看不惯吴志国在局里的所作所为,对黄鹏远手下的那帮坏蛋更是恨之入骨,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只有忍受,在局里的领导中,他最敬重的人就是郭松涛副局长,正派,刚直!
两个坏蛋被抓进局子里后,骂骂咧咧,气焰仍是嚣张。王剑平心细,全给他们录了音。
吴志国获知情况后,在电话里把黄鹏远骂了个狗血喷头,最后说:“这下好了,再看你怎么收场?”说完掷了电话。
黄鹏远在办公室里一边想着对策,一边嘴里骂着郭松涛,像一只发怒的狮子。他早就知道郭松涛在局里与吴志国不睦,两人身后都有跟随者,暗里已成敌对之势,总之几个重要领导都是各怀鬼胎。如果郭松涛从这两个不长脑子只长卵子的笨蛋口中挖出些什么东西来,弄不好麻烦可就大了去。
王剑平带着两名干警对两个家伙进行了突击隔离审讯。真是两个笨蛋,问什么,答什么,干警飞快地记录在案。最后两个笨蛋终于意识到了有些不妙,又矢口否认,还说那些记录在案的事情都是胡诌的,是被严刑逼供的。
王剑平说:“有录音在此,何来严刑逼供?我们可是没动你一根汗毛的。你们不是很能吗?就等着瞧吧。”
两个坏蛋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又胡喊乱叫:“放我们出去——来人啊,警察打人啦!”
王剑平不屑地说:“你们就嚎吧,我早就想治治你们这帮混蛋了,老百姓对你们可是恨之入骨的!”
江正清知道情况后,与郭松涛碰了面,商量对策下一步该怎么办。
郭松涛说:“若深挖下去,肯定会牵扯出很多事情的,可是两个狗东西意识到了不妙,不配合审讯,我们又不能搞刑讯逼供那一套。不过他们进来时说出了两个人的名字,说是他们的大哥,一定会把他们救出去的,到时让王剑平放鞭炮送他们出去。”
江正清听了,义正辞严地说:“如此嚣张,那还了得,我们党的思想核心是人民利益高于一切的,难道成了这帮坏人的天下不成?立刻调动你的力量,不要让吴志国知晓,想办法把那两个家伙抓住,这次决不能轻易罢手!”
郭松涛痛快地说了声:“好!”
黄鹏远是真急了,他再次布置下去,让那些手下千万不能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弄不好真的会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有几个还被打发到外省去了,没得到允许就不要回来,其中两个混蛋说出的所谓大哥就在内。
郭松涛手中的暗线只有他自己知道,对于黄鹏远多年来在南山市的所作所为他已掌握了不少有力的证据,吸毒、开设赌场、倒卖文物、放高利贷甚至逼死人命……可谓是无恶不作,那些人早就该锒铛入狱了,可是有黄鹏远这个著名企业家罩着,便仍是一年又一年逍遥法外,横行快活。黄鹏远的核心成员二十人,再加上中下层及街头的马仔,共有百十来号人,队伍庞大,整个南山市的地盘都被他们暗里划分了,有时市民之间闹出的矛盾纠纷,连法院的民事庭都处理不好,而这些人一出面就摆平了。二十个核心成员的详细情况郭松涛早就充分掌握了,其中有些人是有前科的,他还曾抓捕过;中下层成员的情况中那些主力部分也掌握了不少,并且正在暗里进一步丰富。
郭松涛通过他特有的渠道,很快就把那两个混蛋说出的大哥的情况掌握了,包括相片都拿到了手中,一个叫王华,西山县人,一个叫周火生,东山区人,都已坐火车离开本市去了外省的广城。郭松涛往广城派出了两个得力的干将,务必赶快把那两个家伙捉拿住,从而顺藤摸瓜,直捣黄龙。让郭松涛感到奇怪的是吴志国对此事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按常理他作为黄鹏远倚靠的大树,应该会有所动作的,可是却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其实吴志国不是不关心这件事,而是上面有人暗里递消息给他,说让他注意,有人可能要动他;而目前贾前进的处境也有些不妙,若万一贾前进一出问题,他必定是在劫难逃的。
南山市没有继续保持平静的态势,市公安局接到报警电话,一市民在南江河岸边发现了一具被江水泡得肿胀的尸体。经现场勘查,死者二十来岁,胸部被捅了六刀,面部也被严重毁容,足见行凶者手段之残忍。初步判断,死者是被杀死后装在编织袋中沉江的,之后可能因为绳子断裂浮了上来,从死者身上衣物中没有找到能证明死者身份的证件。针对这一情况,市公安局在对尸体进行冷藏处理后,立即把死者的体貌特征对社会进行了公布,车站、商场、街头巷尾都贴出了告示,市电视台也每日进行播报,希望能及时获得侦破线索,使凶手早日绳之以法。
时间过去了好几天,市公安局没有获取到一丝线索,更没有家属前来认领尸体。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了市公安局,是一个女的,她在电话中提供了死者的有关消息。死者叫吕四毛,是西山县大安镇磨刀坞村人,南山市火车站的一个扒手,是被同伙杀死后抛尸江中的。
公安局这边赶快问:“请问这位女士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片刻的沉默后,那边才说:“我跟他上过床。你们公布的死者肚脐眼左边有指甲盖大的一块黑痣,我就不说了,我还知道死者胸口处有四粒樱桃状血管瘤,两粒大些,两粒小些,此外死者左下牙缺了一颗臼齿,不信你们就去查看。”
这边说:“我们能见面详谈吗?”
那边说:“我曾是一个被胁迫卖**的妓女,不敢与你们见面的,弄不好被人知道了也会落得个像吕四毛那样的下场。你们只要去火车站调查一个外号叫老彪的人就可以了,最后希望你们人民警察能捉住凶手,为可怜的死者吕四毛报仇。”
说完,那边挂断了电话,传来一连串嘟嘟嘟的忙音。
通过对尸体的再次查验,果真如电话中那位女人所说,只可惜找不到那位女人,如果能找到她,事情的一切很快就会真相大白。这起案件由吴志国主抓,郭松涛具体查办。郭松涛立刻布置兵分两路,一路派去火车站捉拿老彪,另一路派了两名干警身着便服前往西山县大安镇磨刀坞村调查死者吕四毛的相关情况。
到达磨刀坞村后,调查情况进展得很顺利。死者吕四毛,初中文化,二十三岁,是村里公认的帅小伙,上有三个哥哥,分别是大毛、二毛和三毛。父亲去世那年,吕四毛刚好初中毕业,大哥二哥都已成家自立门户,三哥也去别人家当了上门女婿,没人愿意为吕四毛负担学费,因此吕四毛只好辍学回家了,就带着一个老母亲过起了日子。事情的矛盾源于对老母亲的赡养问题上,吕四毛要求三个哥哥每年都要出点生活费给母亲,可谁知三个哥哥都不肯,大哥二哥说母亲现在还能劳动,都是帮吕四毛做事,凭什么就要给她拿生活费,真要给,也要等母亲老得不能动了再说。三哥说他去别人家当了上门女婿,家里的田地山不占一点,没有理由来管这档子事。如此一来,大毛、二毛和四毛就一起批评起三毛来了,说又不是家里赶他出去招亲的,如果他不出去招亲,家里的田地山照样会有他一份的,按他这种说法,那么女儿只要嫁出去了,就对父母没有一点赡养义务了,那不完全是屁话吗?兄弟四人就吵了一架,互相之间生了些嫌隙,真是正所谓古人说的:“儿多母苦。” 兄弟之间就这样磕磕碰碰过了几年,老母亲突然就因脑溢血死亡了。老母亲的死对兄弟几个来说是好事,少了许多纷争。
吕四毛的二哥吕二毛是木匠,有门手艺,在外打工好几年了,他老婆就带着两个孩子在家种些田地过生活,要不是两个孩子在家上学要人照顾,这妇人也跟着老公外出了。老母亲一死,吕四毛只好自己洗衣洗被了,以前母亲在时,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弄饭洗衣之类的家务活还是可以做些的。吕四毛提着塑料桶去河里洗衣服,碰到不是农忙的时候,好心的女人也就帮着他洗洗。吕四毛虽满口拒绝,但耐不住她们的热情,便接受了。
洗衣服的当儿,女人们就和吕四毛开玩笑说:“四毛,晚上想老婆不,我带你去说怎样?”
吕四毛说:“谢谢嫂子们的好意,你们看看我住的房子,有哪个女人愿意跟我的?要讨老婆也要先解决了房子再说的。”
可谁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初冬的一天,白天嫂子为吕四毛洗好了被子,还用米汤浆过了。冬天天黑得早,吕四毛从山上干活回来,洗过澡,吃过饭,二嫂就捧着洗好晒干的被条推门进来了,要帮小叔子把被子套好,就在这晚发生了吕四毛二嫂说的小叔子要按住她和她睡觉的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今天村里人都还在推测,反正那天晚上二嫂是从吕四毛家一路喊着:“四毛这个小畜生竟然要按住我睡觉。”然后跑回家的,不少人听到喊声后打开大门,看到了吕四毛的二嫂跌跌撞撞奔跑的身影。吕四毛就是在这件事后突然离家外出打工的。
在调查的过程中,村里也有人说吕四毛肯定是被冤枉的。他二嫂那么一个生动的大活人,老公常年不在家,哪打熬得住的,肯定是她借为小叔子洗被子的机会勾引小叔子,可没成想小叔子不肯和她做那事,勾引不成,感觉自己失了颜面,就恶人先告起状来了。作这种推测的人说出了他们的理由,因为后来吕四毛的二嫂就和村长乱搞起来了,两个孩子都在上中学,她一人在家,村长晚上就到她这里来过夜,不只是村长,大安镇街上一个卖电器的老板也爬上了她的床,这就是她勾引小叔子最有力的证据。
另一路警察没有把老彪捉拿住,他失踪好些天了,只带回了两个小混混。警察马上对两个小混混进行了隔离审讯。看来这两个家伙心理素质不错,面对警察的审讯竟然神态自若。警察拿出吕四毛的照片,问他们认识不认识,回答:“不认识。”再问就一言不发了,低着头,把眼睛闭上,好像累极了,要睡觉的样子。
面对这种情况,警察发火了,骂道:“什么文明审讯,我看对待这种坏蛋就必须死揍,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把做过的坏事吐个干净。”
郭松涛再次作了新的部署,一是调查老彪的社会背景,二是想尽一切办法抓捕老彪。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怪不得老彪猖狂,原来他与市公安局南江分局的局长和火车站派出所的所长关系都密切得很,看来这个案子牵扯面甚大。
这时,那两个抓进来的家伙又招供了新的情况,说老彪手中的人命不只吕四毛一条,吕四毛之前还有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其中那个女的是被勒死的。郭松涛听后真是怒不可遏,这帮歹徒,简直是无法无天,腐败再不惩治怎么得了,那些坏人之所以能够横行霸道,就是因为我们有些政府官员守身不正,置党纪国法于不顾,走到了人民的对立面,试问若不是有些腐败分子在背后为他们撑腰,那些歹徒能横行得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