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作者:方士,王福林,胡治平,三门子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我们乐土县在全国乃至全省虽然是一个很不起眼、不知名的山区小县,但前文说过,由于县域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形成了它诸多的沧桑痕迹,在中国历史发展的进程中,也曾有过一定的特定影响。

有史可查,在汉安帝初年及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由于战乱所致,这里一度成为西北少数民族的“避难地”,朝廷也加强了对这里的治理。南朝刘宋政权以扬文弘袭封武都王(今甘肃属地),后退守武兴,建立武兴国,即今天的乐土县城所在地,遂改武都王为武兴王,建立了一个氐族杨氏政权。武兴国在昌盛时期,曾统治整个我们中南和甘肃西南部一带。据史料记载,《水浒传》里一百单八将之一的“九纹龙”史进,在上梁山之前就曾和手下的弟兄们在我们乐土县一带活动过,并自立为王,杀富济贫,一度占山为王,动摇了地方政权。后报朝廷知晓,被官军一路追杀,才被迫前去山东梁山与宋江等人聚义。元末明初时的田久成举事后,自称“汉明皇帝”,建元“龙凤”,率领起义军,转战于中南及乐土县一带,屡败官兵,连克宁羌、乐土、徽州等数座县城,惊动了刚刚坐上皇位不久的明太祖朱元璋,他急令官兵前往围剿,经数月激战,义军兵败于乐土县城一带,田久成及其部下被俘者达四千余人,朝廷予以“诏诛同谋、遣散胁从”的政策,平息了叛乱。

进入近代以来,世界逐步进入了工业革命化时代,外界经济与社会飞速发展。但由于我们乐土县地处中国中部秦岭大山深处,加上交通不便等因素,这里逐渐被外界所遗忘。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人民翻身当家作主,乐土县也曾辉煌一时。但受20世纪50年代末“大跃进”浮夸风的影响,加上当地土地瘠薄,劳动生产力相对落后等因素,群众开始过起了“抱着金饭碗讨饭吃”的艰难日子。那时候,报载河南省遂平县卫星公社的小麦亩产量已经达到了一千七百六十公斤,接着四川省郫县的水稻亩产量也飙升到了两万两千五百公斤,但是我们乐土县最好的水平地水稻亩产量始终也没有超过二百五十公斤。到了20世纪80年代,中国进入改革开放之后的1986年,我们乐土县被国务院定为首批对外开放县,这才算真正走上了不断发展和繁荣富强的道路。而这一次,四川汶川5.12大地震,又把我们乐土县推上了新的发展轨道。这也许就是我国古代思想家老子所说的“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的哲学道理所起的作用吧!

5.12地震发生后,县上除了做好必需的日常工作外,工作的重点完全转移到抗震救灾方面。前面说过,好在我们乐土县,在这次地震中没有大的伤筋动骨,一切尚在正常运转着。但是,成书记这天在接待上级媒体(即召开新闻发布会或记者招待会)之前,把我和县委常委、宣传部梅丽部长及副部长、县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主任贾全有(外号“吹破天”),一起叫到他的办公室谈了一席话后,我大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之感悟。

那是地震后的第三天,中国《人民日报》、央视、中南日报、中南电视台及汉源市委机关报、汉源市电视台等数十家中、省、市主流媒体蜂拥而至,他们通过对我们乐土一些城乡灾情的实地采访以后,并要集体采访县委书记、县抗震救灾指挥部总指挥成武有同志。而在这之前,我和梅丽部长及副部长贾全有已经几次在一起商榷搞了一个新闻通稿,但成书记看过后很不满意。所以在这一天上午,就把我们几个都叫到了他临时办公的县委大院帐篷里。成书记从抽屉拿出一条中华牌香烟(我们县委办提前准备的招待烟)拆开,给我和贾副部长一人丢来一包说道:“你们自己抽吧!”又转向对坐在单人沙发里的梅部长说,“你不抽烟,就多喝一点茶,这是我来乐土县时,夫人特意给我带的养生茶。”

成书记叫小王秘书给梅部长和我们拿一次性塑料杯(我们大家一般都戏称其“三毬杯”:没倒水哩满毬了;没端上手哩软毬了;没喝到肚子里面哩没毬了)用烧开的纯净水泡上了茶,他拿出一个高级防风打火机,给自己也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才望望我们几个人,慢慢地说话了:“今天下午我要统一接待各级媒体,我看了你们要发给各媒体的新闻通稿,总的来说是符合实情的。我们乐土县在这次地震中,尽管只是汶川大地震的余波所致,相比地震中心,我们自然要好得多。但是我们看问题,不能只看问题的表象,而要看问题的本质。在这次地震当中,虽然我们死伤人数相比重灾区少多了,各方面的经济损失也没有他们大,整个城区的各项基本功能,暂时也还能正常运转,但是我们是个山区小县啊!我们的承受力是有限的啊!这次汶川虽然死伤数十万人,可人家是经济大县啊!经济及各项社会事业发展状况,本来就比我们强多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吗!我说的意思你们听懂了没有,就是要把我们定位到受地震的重灾区这一点上来做做文章。这次,这么多重要媒体来我县进行采访,这就是一次发展的大好机遇啊!我们要通过借助他们广泛的宣传报道,把我县上报成国家重灾县区,这可不是弄虚作假,这是顺势而为,你们懂吗?”

我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我特别用眼光和贾全有交流了一下,心想:这次你遇到对手了吧!别说你能吹,这成书记,我看可不是能随便一吹,就能糊弄和打发的!尽管我们几个人在定灾后损失时,是参照了我县上一年的工农业生产年总值19.87亿元这个基础的,但显然还是不合乎成书记的心意。这时,成书记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后,继续对我们说道:“我现在就给你们定一个统一的口径,你们在新闻通稿材料里说来说去,把这次地震灾情总的经济损失写成约20亿元,这是什么话?这不行,为什么是个约数呢?要实实在在的,要让别人一看就要知晓和相信,我们不定29亿,也不定30亿,就定为29.86亿元吧!要带个尾巴,懂吧!这样就能让人更相信我们的数字是确切的、真实的。另外,材料里要把我们县上深厚的历史渊源、人文景观和未来发展的有利因素等基本内容全部都写进去,尽量给媒体提供全方位宣传资料的方便。好了,今天中午你们赶快加班,把材料重新弄出来。今天下午的新闻发布会,由梅部长主持,先让牛县长按新闻通稿材料向媒体记者们通报全县灾情总体情况,我负责回答记者提问的一些相关具体问题,你们几个都要按时参加会议。另外,刘主任你再操个心,晚上在嘉陵宾馆安排一个高规格、高档次的宴会,接待这些媒体的领导和记者们,大家立刻行动吧!”

为了节省时间,中午饭我们就只好在办公室边研究材料边对付了,反正天天在外边吃大鱼大肉,也挺累人的。于是我们就每人用一桶康师傅方便面,再加上两根双汇火腿肠来填充自己的肚子。梅丽部长只吃了一根火腿肠,她多给了我一根,我就开玩笑的说道:“嗨,弄得我又欠你部长大人一根火腿肠啊!”

她也不甘示弱,睖了我一眼说:“我不怕,反正你刘大主任有的是本钱,迟早连本带利还给我就行。”

我看看还有其他的人在场,望望她就没敢再说什么。说真的,随着现代社会的越来越开放,过去男人们在公众场合都不敢大胆说的一些话,现在的女人能说得叫天响。在这方面,我就吃过一次懵亏。那是在一次酒桌上,我和一位自己并不喜欢的女同事开了个玩笑,就让我好几天下不了台面。当时她让我喝酒,我说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说不上就会糊里糊涂地跑到你那里去了。谁知她把酒杯一端说:“呵,那感情好!那我今天还必须让你把这杯酒给喝下去,我男人今晚上恰好就不在家里,你可别日哄人啊!我喝完这杯酒,立刻先回家去洗得干干净净等着你来,我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力!”就是这一句话,说得在座的人都翻了白眼睛、张大了嘴巴、伸长了舌头,我更是无地自容,赶忙喝了酒,红着脸尴尬地跑去厕所平静了一下心情。此后,我再和女人开玩笑时,就一要看对象适不适合,二要看场合对不对头。显然,我和梅丽之间尽管已经很熟,但还没有达到一定的高度和深度,玩笑也只能到此为止,只能找机会,再试水的深浅了。

按照成书记的指示,我们很快就把材料搞定了,在让秘书们打印装订材料的时间段里,我和梅部长又一起去嘉陵宾馆主会议厅,检查新闻发布会会场的布置情况。这是提前分配让政府办主任王善行负责,在带领相关工作人员具体布置着。因为这个会议厅是单独设计的一栋房子,加之大厅又在一楼,而且前后都有疏散的安全通道,设备也很先进,所以在这里举行会议,一般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况且嘉陵宾馆整体几栋楼,在这次地震中都是经受住了考验的。我和梅部长赶到的时候,王主任正在指挥手下的人,搬动一些多余的桌椅。看到我们,这位已经当了三年多政府办主任的三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急忙迎过来,用手擦擦脸上的汗水,招呼我们道:“梅部长、刘主任,你们来了,领导看看还有些啥问题?”

梅部长就说:“哦,我和刘主任把材料定了下来,有点时间,顺便过来看看。”

我又说道:“有你王主任在,我和部长大人是放心的。”

他对我们笑笑又说:“那你们先坐下喝点水,我让他们把多余的桌椅搬走,因为几家电视台,都要安放摄像设备的。”

我说:“你安排得很对。”

梅部长对他说:“你去忙吧,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我们在你这里来看一下,还要去和几个媒体记者先接触一下,心里好有个准备。”

王主任就说:“请领导放心,我坚决把任务完成好。”

他说完就忙去了。我看了一下会场的横幅——“5.12地震乐土县灾情新闻发布会”,就对梅部长说:“梅部长,你看有没有必要把‘5.12地震’和‘乐土县’的位置互换一下?”

梅部长抬头望了望横幅就说:“对,还是刘主任高见,要换一下的,必须换一下,看来你的悟性真的不错,这样强调是对的。”

我就抓住她的话把儿,对她挤挤眼睛说道:“这还不是有机会在你们领导身上现学现卖的吗!”

梅部长脸上掠过一抹不易绝擦的红晕,斜了我一眼说道:“刘主任,我看你是不会放过任何能学习的机会啊!”

我就笑笑说:“那是必须的!因为机会一旦失去,后悔药都没地方去买啊!”

她说:“好了,不跟你磨嘴皮子了,有机会我们还是来点实实在在的吧!”

我说:“真的吗?我可是随时等着这样的学习好机会哩!”

说得她用手捂着嘴,不出声地笑了起来。于是我就把王主任叫过来,安排让他赶快按要求换掉横幅,他抬头看了看横幅,没说什么,若有所思地照着办去了。

下午十四点三十分,新闻发布会在嘉陵宾馆主会议厅正式召开。中、省、市十多家媒体(除了几家主流媒体外,这次还有好几家行业机构媒体也来凑热闹)都提前半小时进入会场,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电视台记者架好了摄像机,报纸的摄影记者提前把照相机用三脚架固定了起来,文字记者在前排的茶几上也把他们的电脑笔记本翻开,设计了一些提问的问题,准备直接采访成书记。总之在我们小县城,有这样多的主流媒体,同时来采访报道,这种情况的确前所未有。

根据成书记的指示,我提前半小时,把我们中午加班重新弄好的新闻通稿送到了牛县长的手上,好让他熟悉一下材料的相关内容。至于他们两位县官大人在私底下怎么沟通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只是牛县长在拿到我给他的材料后,只大概看了一眼,就对我笑笑说道:“刘主任,你可要再往高里长长哦,不然跟不上形势啊!”

我听了有些不理解,就带点戏谑的口气说道:“牛县长,我们差不多都是快一米八的个子了,应该没有啥问题吧?”

牛县长拿起他的芙蓉王牌香烟,给我抽了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说:“那就拭目以待吧,成书记可不会让你原地不长的啊!”

我抽着烟,思考着牛县长说的话,觉得的确有几分深层次的意思,但我还是有些模糊不清。只听牛县长又说:“这个成书记可是个博士高才生哩,听说其最高学历专业学的是马列主义理论与实践研究,本来在大学里当教授,前两年不知啥关系,转到行政上来工作了,一看就是个有冲劲的年轻领导者啊!”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那是,那是。”

此刻,我在台下的一角落一边看着台上的牛县长——他正在按照新闻通稿的基本内容通报着我们乐土全县的灾情情况,一边思考着他会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就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坐在主席台中间的成书记。今天的主席台上只有三个人,成书记坐中间,左边是牛县长,右边是梅部长。只见成书记胸有成竹地坐在那里,脸上充满着一种自信的神情,用他那双深邃的目光,慢慢巡视着整个会场,给人一种很安详和自信的感觉。

其实,生活中有些事情如果你一时想不明白就干脆不要去想了,等能想明白的时候再去想,往往会有更大的收获!那么趁现在我们的牛县长还在通报全县灾情基本情况,我就先用点时间和读者朋友们一起把镜头转向梅部长吧。因为在前文中尽管她已经出场了好几次,但都是在一种流动过程中,不适合详细介绍她的基本情况。现在她被我们的镜头定格在主席台上,只见她那白皙的脸上,架着一副金边近视眼镜,乌黑的披肩头发,用花丝带扎成了“马尾巴”。

今天,她上身穿一件红色名牌二马驹风衣,里面是一件v型领口的鄂尔多斯牌白色薄羊毛衫,细长的脖子上挂着金项链,有个光屁股猴子的属相链坠,经常是放在她那内衣里边高高的两个乳峰之间的,估计一般人很难看见,我也是后来和她有了进一步的密切关系才有机会一睹其宝贝物件的。她下身穿的是紧身蓝色牛仔裤,一双红色高跟尖头牛皮鞋,从主席台前边下铺的蓝色台布的下边露了出来,仿佛是两只圆圆的红色摄像头,在审视着全场。她今天的这身着意打扮,看上去整个人既显得非常艳丽,又不失一种文静,很适合今天这个高规格新闻发布会的氛围和主持人的身份。说实在话,这女人的确很耐老,她实际年龄应该是四十岁了,我看过她的档案,是1968年的生人,但实际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都说“女人四十豆腐渣”,这话用在她身上一点都不确切,她现在看上去,就是开得很鲜艳的一朵牡丹花。当年我大学毕业,回到县上分配到一中只教了半年时间的书。由于我的文章在大学时就写得不错,还在学院的校报上发表过几篇,回县上教书后,我也写过两篇“下水文章”,在本市报刊上很快发表,所以就被县委选调进来当了秘书(我自己当时就是这么认为的)。梅丽是晚我两年后来的,她父亲是一位南下老干部,在“文革”期间受迫害死了,80年代初被平反落实政策后,梅丽和她的两个哥哥,都先后被照顾安排了工作。她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但因为人长得很机灵,还能写一手秀丽的字,就被安排到县委机要室当秘书了。由于她找对象的眼光很高,加之各方面的条件也不错,因此很多人,都成了追求她的“失败者”。我当年和她是同事,关系处得尽管不错,但在这个问题上,我看得很明白,所以我对她是“恋而远之”。后来我们年龄大小差不多的人,都慢慢结婚了,她还在“优中选优”。最终,梅丽和一个比她小三岁的,当时还是县人民银行的营业部主任王伟(现已经是县人行的副行长了)结了婚,再后来就遇上了我说的那位县委袁书记。那时候,我已经是县委办的副主任了。一次我也是忙昏头了,因为材料要得很急,袁书记让我写好后直接交给他就是。所以,那天我拿着写好的材料,竟然忘了敲袁书记的门,一头就撞进了办公室,这才发现梅丽当时正坐在袁书记的大腿上,而书记大人那平时握捏签字笔批示文件的那只大手,正在她那薄薄的衣衫下面,像深水中的金枪鱼一般,在不停地游走着……我当时立刻就想退出去,但是袁书记却大大方方地把她从怀里放下来,没事一样地对我说道:“刘主任,材料已经写好了吗?”

我赶紧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是,袁书……书记,我已……已经写好……好了……”

结果袁书记又镇静地说道:“梅丽你先去吧,文件我下午再看,我和刘主任要先商量商量材料的事情。”

梅丽就拿起袁书记办公桌上的一个领导需要批阅文件夹,脸红红地偷看了我一眼带上门出去了。从那以后,梅丽总是想找机会,给我说点什么。我知道她是想解释一些什么,但这种事是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楚的,况且她也没必要、没义务向我解释啊!这件事大约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梅丽就去团县委当副书记去了,我自然也受到袁书记的特别“关照”,从县委办副主任的位子上被提拔为县委政策研究室的主任,成了名副其实的正科级干部了。

我给读者朋友们把“插叙”说到这里,台上的牛县长已经通报完我们县上灾情的总体情况了。只见梅部长用白皙的双手把铺在额头前的几缕秀发向后捋了捋,接着就用她那富有磁性的女中音一字一句的说道:“各位媒体的领导,各位记者朋友们,刚才我们的牛县长,向大家实事求是地通报了我县在这次5.12大地震中总的灾情情况。这些具体情况,都是我们全县党政干部在地震发生之后,夜以继日的艰苦工作下得来的真实情况。现在,我们给大家提供的这个新闻通稿,也是我们在实事求是的基础上赶写出来的,希望能给各位记者朋友们宣传我们乐土县有个参照和帮助。接下来,我们乐土县抗震救灾指挥部的总指挥、县委成书记将回答一些记者朋友们提出的具体问题。现在你们就可以直接提问了。”

我看到,中国人民日报社驻中南记者站的一个年轻女记者,就首先站了起来,她接过我们工作人员递给她的扩音话筒,用一句非常标准的普通话问道:“尊敬的成书记,我是中国人民日报社驻中南记者站的一名记者,我叫上官燕云。我想问一下,在这次5.12大地震中,对乐土县的破坏究竟有多大?你们提供的数据真实可靠吗?能经得起核实吗?”

好家伙,不愧是国家级别的大记者,这问题提得即直接、又尖锐。我在台下暗暗叫起苦来,为成书记悄悄地捏了一把冷汗,不知道他是否能应付自如。只见成书记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清了清嗓子,扫视了一下全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才开始说道:“同志们,记者朋友们,刚才这位中国《人民日报》女记者的问题,提得非常好啊,也很到位,这说明记者朋友的眼光和我们一般人就是不一样。地震后,我们一般人所关心的只是经济损失有多少,怎样渡过难关等一些普通的问题。可是刚才这位记者,她首先定位的就是地震的破坏力程度,所以我对你提出的问题很感兴趣。在这里,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这次5.12汶川大地震,我们乐土县也是重灾县区之一,破坏力非常大。就拿我们县城来说,我可以给你们总结发表一个新名词,现在的乐土县城就是一座‘站着的废墟’,对,就是‘站着的废墟’!因为经过我们这几天的详细普查,全城95%以上的房子都成了危房,不宜再住人了。所以我们今天所提供的数据,可以这样说,还是不够精确到位的,但是完全是可以核实的,也就是说真正的损失,还要比我们现在所统计的数字大,谢谢你的关切和提问!”

我听完成书记的回答,简直被他精彩的回答给镇住了。看来我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特别是他那“站着的废墟”的新说法,太让我惊诧、太让我佩服了。我看到下面有许多记者,也在相互频频点头和窃窃私语,看来他们听了这个回答,也是相当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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