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言不发,好像被剥夺了声音。
她一直不就是这样的人吗,否则怎么会和朋友不停地闹别扭,否则我们怎么可能会吵架,严重到必须要老师换位置。
她走了。我看向窗子外面,晴朗的天,连风都没有。我的心里,忽然崩塌。
5
我度过了我自以为最难熬的一周。接近夏季,周子安和林茵开始出双入对。
我没有问周子安任何问题,因为这是他的选择,我无法左右。但我恨,仇恨在心里一点点滋生。我不甘心看着他们甜蜜,于是我也去找了依靠。
那个所谓的依靠叫宋景。有名的花花公子,两人都抱着玩玩的心态,最后却也坚持了快半年。我没想到的是宋景好巧不巧地正好和周子安是兄弟,于是两人约会常常变成四人派对。
我想放下,所以我看见周子安都会努力保持平常心态,看似我确实做到了,只是我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暑假时他们分手了。他们分手这么迅速是我没有预想到的,但分手是林茵提的却在我的意料之内。周子安的姐姐说周子安那天以后心情都很差。我好像能通过她的描述看见分手后一蹶不振的周子安,病恹恹地趴在桌上一声不吭的样子。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也沉了下去,我对林茵便更加厌恶。于是我很愚蠢地在空间里骂林茵,我没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在指责谁。
喜欢会让人心变险恶。我之所以用愚蠢来形容此举是因为我为了周子安骂林茵,而周子安,却为了林茵回骂我。
时至今日我对他的恶言也仅有模糊的印象,然而当时的心情痛得让此刻的我仍有想流泪的冲动。那一天我躲在房间里哭了整整半小时。
从那以后我和周子安便形同陌路。
我和宋景在开学不久也分开了。年少时的爱恋如此脆弱,只因几句争吵就可以不了了之。但我明白这段渐渐认真的感情中,宋景是真的对我好过。
因为一个人喜不喜欢你,你是可以感受到的。
周子安继续当他痞痞的少年,他和林茵做不成情人,却依旧可以愉快地玩耍。这场无疾而终的喜欢里,我是唯一的输家,而且输得彻头彻尾。
是谁说过,认真就输了。
6
生活渐渐步入正轨,每天上学放学,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我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到座位,却在拉出椅子的时候发现了椅子上有一层厚厚的灰。显然是有人恶作剧将粉笔擦拍在我的位置上。我气得咬牙却只能不动声色,目光扫视了一圈教室,最后停在了周子安身上。
他趴在桌上,头埋得深深的,他抬头时恰好对上我的目光,然而他只是不屑地看了我一眼。
一定是他,我移开视线,心里的怒火恨不得烧到他身上。他讨厌我,所以故意弄脏我的位置,一定是他,他平时从来不早到的,而今天却来得这么早。
我所有的喜欢仿佛都化成了怨念。他不在的时候我也把粉笔灰拍在了他的桌椅上。
第二天他来的时候看到后没有找我,只是很大声地在班上骂了一句脏话。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却没有复仇的快感,反而觉得难过。
原来人最后真的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模样。
一场悄无声息的战争在我们之间展开了,幼稚至极。他回击,我亦如此。每次到校我都会先检查桌椅,用手或纸巾擦拭一遍才敢放心坐下。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而这个习惯到如今我也未能改掉。
战争总会有爆发的时刻。当所有人围在垃圾桶旁时,当我发现自己的书包不翼而飞时,我便知道了课间操前周子安趴在走廊对着楼下的我冷笑的真正意义。
我拨开人群,果然看见了我的书包。它被无情地扔在了肮脏的垃圾桶里,上面还有脚踩过的痕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在旁人诧异的目光之下捡起了自己的书包,默默地走回座位。
我用纸巾不停地擦拭,而眼眶里不停打转的泪水也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我的书包上。
我狠狠地抹掉眼泪,走向周子安。
7
彼时的周子安正和朋友嬉闹,我从他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臂。他回过头皱着眉问我干吗?我怒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歉。”
他冷笑,甩开我的手,骂我神经。
我彻底被激怒,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恶狠狠地重复着那两个字。
我的视线早已模糊,却还是忍着不让它掉出来。
围观的人很多,他们不明所以。我咬着嘴唇盯着周子安,手死死地拽着他不肯放开,仿佛放开,我的灵魂也消失了。
周子安迟迟不道歉,他只是越来越不耐烦,有朋友惊呼麦青你的嘴唇流血了,我却无暇理会。
也许是忍耐了很久,周子安终于发飙了。他非常用力地将我甩开。那一瞬间,仿佛我的灵魂从我的身体被迫抽离出的那般疼痛。我隐忍的悲伤还是不可抑制地迸发出来。
在教室外我趴在晴宛的肩膀不停地哭,仿佛要流尽一生的眼泪。
那是我与周子安唯一一次正面冲突。
从那以后直到毕业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