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的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是揉着凌乱的头发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梳头,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出门,在医院大门外的包子铺里买四个小笼包和一杯豆浆,一边吃一边往着医院的方向赶。
这一系列动作就是她每天要经历的,原本她以为至少在未来二三十年里,都脱离不了这种生活模式,可没想到,理想与现实之间还有差距,不过也幸好还有差距,不然谁还稀罕理想?
可她也坚信,人生就像一杯刚泡出来的浓茶,会苦一阵子,但绝不会苦一辈子。
虽然她目前的状况有些可悲,但她不会做一辈子的家庭医生兼保姆,还是向往去大医院工作的,只要她念完研究生,一定可以重返医院工作。
怨念化做了动力,安静噌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做完了必做的事情后,中午老太太开始午休,接下来的时间又是安静的个人时间,漫步走出小区,摸了摸包里的手机,今天的手机还没有响过,奇怪了,那个死男人难道良心发现,不骚扰她了?还是,她在隐隐期待着什么,一秒钟后,安静终于想起来了,原来她在期待着另一个男人打来的电话,不知道昨天她走后,简秦川还会不会一个人喝闷酒,听了他的故事,安静有些微微的心痛,她一直在想这样一个问题,前途与家庭,到底孰轻孰重,为了一个冷冰冰的学位,从而失去了最爱的妻子,究竟值不值得?
一直没有等到简秦川的电话,安静有些失落,或者人家并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被陌生人打搅吧?一时间没地方可去,想到在网上查到今天的劳动力市场有场小型的招聘会,安静很快就将方才的失落抛到了脑后,过了这个月,她必须找份正式的工作来做了。
没想到的是,等她一路堵着车赶过去的时候,招聘会早已进入了尾声,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安静没有回别墅,而是在街上闲逛,漫无目标的游走在这个大都市的街头,宽敞的街道,不时有一群孩子嘻笑着跑过,也有成双成对的恋人牵着手或一人一个冰激凌,说着甜蜜蜜的悄悄话从她身边走过,这一幕幕温馨的画面,勾起了安静的思乡之情,不知道远在县城的妈妈身体好了没有,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从小妈妈就教育她不要做随便的女人,女人的第一次很重要,失去了就再也不会有了,一定要留给最爱的人,她不敢告诉妈妈自己失业了,不仅如此,还失了身,自己珍贵的第一次不幸被一个坏到可以去死的男人夺了去,如今想起来,都还像是一场恶梦,不过梦总是醒的,一切的困难,都会过去,衰运不会永远跟着她。
她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如果你的前方有阴影,别怕,那是因为你的背后有阳光,总有一个时刻,你会被阳光普照。
喝了一瓶水,走了没多久,腹部传来一阵胀感,安静只好朝着不远处的公共厕所走去。
正在小解之时,她忽然瞥见厕所的米色塑料门上被写了很多字,仔细一看,原来都是无聊的人写的有色笑话,或是提供xx服务的电话。
安静盯着那些字看了好久,忽然,她赶紧打开布包,拿出手机,一阵翻找后,提笔在门上最醒目的地方将一串电话号码写了上去,末了还在旁边备注上:xx服务。
这间公共厕所只有两个位置,是男女混用的,安静又窜到另一个空位,提笔在门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依然还是那串号码,只不过备注换成了:殡仪馆。
安静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嘴角扬起一丝坏坏的笑,既然那个男人那么喜欢睡女人,那干脆给他免费宣传下好了。
号码后没有写男女,这样那群寂寞的、无聊的男男女女们,会将他的电话打爆。
姓乔的,这样的报复,算是便宜你了吧。
乔朗与众高层正在开会,半个小时后,手机在办公桌上开始不停的震动,他淡淡瞄了一眼,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拿过耳塞塞上,低沉着嗓音说:“你好,哪位?”
“请问……这个号码是你本人的吗?”对方是一个男人。
“你有什么事?”乔朗语气不耐的问。
“我靠……你提供的xx服务也不说清楚原来你是一个gay,害老子浪费电话费。”对方一阵骂声后啪的挂了电话。
听着耳塞里传来的盲音,乔朗眉心好一阵纠结。
会议继续进行中,电话又是一阵震动,乔朗怔了三秒后,他压仰的问:“找谁?”
对方并没有接话,而是停顿了几秒钟后,悠然的说:“你过来让我先看看,满意的话再谈价钱。”这回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提供xx服务的鸭子吗?”女声好奇的问。
乔朗听到这句话后整张脸都绿了,他咬牙说:“不是,你打错了。”
这完这句话,就将电话给掐断了,真是莫明其妙,很明显刚才打来电话的两个人都是想做那种事的,但为什么会找上他?
散会的时候,电话再次响起,这回他刚接上就听到耳塞里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喂,殡仪馆吗?现在灵车拉一趟尸体收费多少?”
乔朗一听怒目圆睁,再好的修养都被破坏殆尽了,可他是谁啊,这点忍耐度都没有,还怎么当奸商,“这里不是你要找的地方,请问,你是在哪里看到这个号码的?”
对方愣了一下,随后才语气痞痞的说:公共厕所啦大哥,搞笑,我猜就不是真的。
“公共厕所?”乔朗咬牙,然后,抬头,就见全公司高层正用一脸忍笑到内伤的表情盯着他,将手机往垃圾篓里一扔,怒:“都看什么,全给我做事去。”
乔朗一张俊脸黑沉如锅底,究竟是哪个该死的跟他开这样低级的玩笑,让他查到了,非整死她不可。
接近黄昏的时候,安静才发现自己居然闲逛到了博爱医院的那幢集体宿舍楼下,真是魔怔了,圆圆都搬走了,她怎么会走到这里来了呢?
“大
姐姐。”安静正打算转身离开,谁料头顶上方传来一声童音,清脆有力,她抬头看去,三楼的阳台上,简珊珊正冲她挥手着,她会心一笑,突然就找到了来这里的理由。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开的门,原来简秦川虽然没有听她的话将女儿送去幼儿园,但到底也没将孩子再单独留在家里,而是请了一个钟点工来照看。
她刚上来十分钟简秦川就下班回来了,钟点工做好饭菜但离开,餐桌上的三人看上去宛如一家三口。
“你上次说你在做家庭医生,如果一时找不到什么好工作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简秦川边洗碗边开口。
“真的。”安静闻言两眼放光。
“我在美国有个同学回来跟人合开了一家私人门诊,虽然规模不大,但基本的科室还是有的,他那里正缺医生,安医生是在博爱历炼过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胜任,只是离市中心远了一点,在城南。”简秦川一口气说完。
安静简直要雀跃了,她就说嘛,好心是会有好报的,人生一定不会苦一辈子,犹豫了一下:“只是我现在这份工作还没有结束,恐怕不能马上就过去。”
安静皱了皱眉,虽然这只是一个类似于半个保姆的工作,但是她拿了人家的钱,就该认真的做事。
简秦川清澈的眼睛赞许的看了安静好一会儿,才说,“没事,你什么时候可以去了,跟我说一声就成。”
笑意就像是一朵昙花在寂静的夜晚慢慢绽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