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比较认床,睡在陌生的地方,尽管已经很困了,却怎么也合不上眼,一双清亮的眸子四处转动。
这间房里的摆设简单中透着考究,木地板纤尘不染,屋子的布置还是欧洲风格,一点花花草草都没有,就像干净清澈又冷冰冰的乔朗一样。
如果说没被这个男人欺负过,现在的场景或许真的会让她沉醉下去,这么高档的地方,舒软宁和的床,是女孩都会喜欢的吧,如果这不是乔朗的家,而是她真正的男朋友,安静真的会沉浸于这份安静的享受中。
但很遗憾,乔朗的强势存在,令她无法忽略,好几次,她都在偷偷的观察他脸上的表情,究竟有没有一句真话,但很可惜,乔朗的表情虽然丰富,却没有透露出半点异样,他是那种,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的人,根本不会让人窥视到他的内心。
睡不着,索性撑起身子半躺着,脚底还不时传来阵阵痛感,看样子,她是真的衰到家了,工作没了,又被人嘲笑,居然还要受这种罪。
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指甲,其实,那男人确实被她抓得蛮够惨的,光是脸上那一条,就够这种臭美的男人好受了。
好在自己及时受了伤,让他有了负罪感,否则他那张脸,自己还真是赔不起,那她要吃的苦头就绝不止这一点点了。
唉,可是还欠着几万的巨债呢,没了手机,又不能跑出去,她要怎么去借呢?还有,这半个月谁来管她的吃喝,指望那衰男?怕是靠不住吧。
安静忍不住叹起气来,仰躺在床上,让全身放松开来,越想脑子里越乱,反正生活总会过下去的,索性该怎样还得怎样。
当初她也根本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躺在这个男人家里啊,所以,事情要怎么发展,她也没有能力左右,也许她早就已经在习惯中认命了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猛然睁开眼睛时,就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床边盯着她看。
安静的心都快要被他吓出来了,“你是怎么进来的,想干什么?”说着飞快的向床的另一面缩去,又不可思议的看着门边那张完好无损的椅子。
乔朗倾了倾嘴角,抬起右手指了指大开的窗户,坏笑着说:“当然是爬进来的喽。”
安静顿时黑了脸,怒:“你好歹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干爬窗子这种不要脸的勾当。”
“请你记住,这是我家,我有自由行走的权利。”乔朗得意的挑挑眉。
“我要回宿舍。”安静不想理他,这人一点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她是他的客人好不好,如果以后他都这样不打招呼的闯进来,她有九条命都不够吓的。
“我不是让你住下了吗?你这女人怎么就那么拧不清呢,难道你那破宿舍比我的别墅还舒服?”
乔朗有些不快的挑眉,他不喜欢太倔太任性的女孩,而显然,安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着他的耐性,已经惹恼他了。
“金窝虽好,但那也是别人的,我只想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去。”
安静的语气中也有坚持,她不否认刚才睡得很舒服,她还是有生以来住这么高档的地方,但是,她不是拜金女,知道知足常乐。
乔朗不屑的撇嘴,“听起来你的意思,好像在暗示我什么咯,怎么,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当别墅的女主人了?”
该死的,他为什么总是要曲解她的话?
“再说了,这个城市哪个地方是属于你的?”乔朗再度开口,语气淡淡的,却一下击中了安静最脆弱的地方,是啊,这个偌大的城市里,居然没有一块属于她的地方。
她被问得哑口无言,显然,她走不了,就算硬是走出别墅,打车回了门诊宿舍,她又能在那里住上几日?到时候还是要拖着一条伤腿流落街头,不,她不能这么任性枉为,身体是自己的,自己不爱惜,更没人会来爱惜。
可她依然倔强的摇头:“你说得对,没有一个地方是属于我的,可我只是想选择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靠自己的努力挣一口饭吃,而不是寄人篱下,天天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靠自己的努力没错,生活也是可以改变的,但是你的死脑筋从我认识你到现在都是一成不变,我该怀疑你是在装清高呢还是真的是那么想的?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那你就真的是一个奇迹了。”
乔朗说这话时,深邃的眸子冷利如刀,射向安静,仿佛是要穿透她的身体,直达她的内心,让他可以一探究竟。
安静抿了抿唇,不屑一嘲:“我有必要装清高吗?”
乔朗失笑:“你们女人不都想着住豪宅,过人上人的生活吗?女人贪图的东西,不外乎物质上的享受,精神上的虚荣,你看看你们中国的《新婚姻法》出台以后,离婚率有多高,不就是眼看无望分到男方的家产,索性趁年青闪人了吗?根本就是居心不良,只想不劳而获。”
“什么叫你们中国?你丫的不是中国人啊?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安静唇角扯落嘲讽的笑。
“很抱歉,本人美国国籍。”乔朗得意的一挑眉。
“哈,”安静笑:“那正巧了,怪不得跟你是冤家对头呢,原来我仇美仇日仇棒子的。”
“你有毛病,哪国人都不重要,我们谈的重点不是这个,别扯跑题了。”乔朗嘎嘎唇。
安静愤然瞪他一眼,“请你不要用狭隘的眼光来看我,女人也分很多种的,只是你们这类人碰到的都是别有用心的而已。”
“男人的心思才可笑呢,女人为他们洗衣做饭生孩子,在岁月中磨掉青春,这些都是看不见的付出,凭什么男人一句话就可以让人老珠黄的女人净身出户,这对女人又公平吗?”
“在这个社会上女人的地位已经够卑屈了,你为什么还要如此的贬低女人的尊严?还是,
你们这些富家子弟,打心底就是只想玩弄女人,而不想有任何损失?”
乔朗被安静的话给一顶,突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在他的记忆中,似乎还没有过这样的局面,他竟然跟一个女人扯起了人生大道理?郁闷,他今天都快过糊涂了,这个人还是不是他自己?
只好冷笑起来:“我只是说出了大部分女人的心声而已,当然,你如果不在其中,那我也只能说碰上了一个极品了,不过这个答案,还有待进一步证实。”
安静翻个白眼,“我不跟你胡扯,没有半点意义,谢谢你这半天的收留,我真的要离开了。”安静掀开被子,一拐一拐的向房门口走去,哼,他说了那么多的废话,不就是一个意思吗?
什么女朋友,明明就是想让她做他的情妇,真是太小瞧她了,没错,他说的那些话,的确很有诱惑力,她也不是圣人,不可能完全不动心,只是学医的人过于理智了些。
她现在的生活状况虽然糟糕极了,却也没到日子过不下去的地步,她一没断手二没少腿,年纪青青挣口饭吃的能力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