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大门,客厅里闪出微弱的亮光,没有开灯,安静走进房里,原来那点光亮是房间放在床上的笔记本显示屏散发出来的,那颜色让她觉得很刺眼,可是,那上面正在不停闪过的影像,让她的血液在瞬间凝结,安静呆呆的站在床前,浑身颤抖。
那床头的粉红钞票就好像血一样染红了她的眼睛,那扇屏幕根本就是怪兽的嘴巴要吞噬掉她整个人。
光碟缓慢而有序的进行,淡黄色的贴身小衣散落在床边,床头堆满百元大钞的豪华大床上,女主角就躺在一堆钞票下任由那个男人俯在她身上狂热的亲吻,不时发出撩人的叹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针孔偷拍的,角度极其巧妙,视频中只显示出女孩上半身,然后是男孩脱下她牛仔裤的情景,男人的上半身也是光着的,下半身没有显示,之后的画面就是他在女孩身上暧昧的晃动,这角度实在太精巧,难以判断两人下半身是否……身为主演的安静很清楚,这段视频被剪辑过了,不过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个纯洁如天使的女孩已经没有了,更何况,都成这样了,谁还会再相信还有什么是没有做过的呢?
那一刻,安静清楚的看到她的世界在眼前彻底崩溃了。
安静听到了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床上地下铺满的玫瑰花瓣,那鲜红的碎片一如她的心,落了一地。
那个靠在花瓣中央的男人,正紧紧的闭着眼睛沉睡着,他阴沉的面孔映着刺目的光亮,苍白如鬼。
安静呆呆的站在那里,她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扑过去抱住他,告诉他,自己为了一百万差点出卖自己的事,还是骗他说那天她喝酒了,是酒后乱x?无论是哪个答案,他都不会接受了,即使第二个也不可能,把过错推给酒精,何其无赖。
安静不知道她这样站了有多久,她手足冰凉,她知道该离开了,她已经看够了,那些画面,一次次的重放着,闭上眼都能知道下一个片段,可是她却发现自己连移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她想闭上眼睛,把那丑陋的画面隔绝,却发现自己的眼眶中盈满了苦涩的**,怎么也闭不上。
仿佛是感受到安静的气息,乔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然后,露出一抹灿烂的笑看着闯入的她,说:“笨安,你回来了?怎么不打电话让我去接你?”
乔朗想要起身,脚却碰到了笔记本,那一瞬间,他如被雷击中般瞬间清醒,他睁大眼睛看着屏幕里那一对纠缠得难舍难分的男女,再看看床边流着眼泪的安静,他突然意识到之前的所有一切,那个他看了整整一天的画面:捉奸在床!
那一瞬间,血色从他的脸上消失,唇边那一抹灿烂的笑变得诡异,一股彻骨的寒意遍布了全身,他踩着一地玫瑰花赤脚冲过去把怔愣的安静抱在了怀里,她在他的怀里颤抖如落叶,当她被乔朗抱住的瞬间,突然就崩溃了,乔朗的胸膛是那么的宽厚结实,她以后还可不可以再这样抱着他呢?
“笨安,你说,画面里的那个贱人不是你,是他们找了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来骗我,或者,那是你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妹妹,是不是?你告诉我是不是,我求求你说是!”
他紧紧掐住安静的胳臂,指甲竟然抠破了她的羽绒外套,“笨安,你说啊,为什么不回答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会信,我甚至可以不相信我的眼睛,我只信你,哪怕你在骗我,我也信。”乔朗语无伦次的重复着,紧紧的抱着她,想要温暖她冰冷的身躯,如同记忆中那些温暖的回忆,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子其实比安静更冷。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哪怕他最爱的女人和他的好朋友抱在一起做了,这样的行径他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他没有办法放开安静,他们是那样的幸福,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他们,今天他还要向安静求婚,他还要安静给他生一堆的小乔童鞋,他还要和她白头到老,到了那一天,坐在摇椅里慢慢聊。
不,哪来的妹妹,也没有一模一样的女人,这不是言情小说里可以临时编造出来的情节,这是曾经最真实的一幕,她已经骗了乔朗一次,这一次她说不出谎话了,她知道错了,一个人做错了事,早晚都是会受到惩罚的,天网恢恢,谁都别指望侥幸,她想认错,想对他解释其实最后她逃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她还是他最干净的笨笨安,可是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变得苍白无力,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他妈妈的事,她背弃了乔朗的信任;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乔朗陆小野与她的交易,她背弃了乔朗的忠诚;她让陆小野看光了她的全身,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她背弃了他们的爱情,她是个罪人,她无法为自己洗白,只能为自己的罪行认罪,争取坦白从宽的处理。
“朗,对不起!”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痕迹深刻的双眼皮下面的光从期盼慢慢变得满目荒凉,一句对不起彻底将两人推入到万劫不复的地狱。
“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到底犯了什么错对不起我?”他不要听对不起,不要,这三个字除了说明他被伤害了,背叛了之外,毫无作用,乔朗苍凉一笑,他放开了安静,踉跄的倒退了两步,跌坐在床上。
“安安,还记得那个晚上,也是在这张床上,你亲口跟我说过的,你和简秦川、陆小野仅仅只是最普通的朋友,你们什么都没有做过,我说过说谎话的人是要打pp的,安静啊安静,你对我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你究竟哪句话才是真的?是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寂寞了吗?你寂寞了所以你和他滚到了床上?”
“不,没有,朗,我没有。”安静咬着自己的唇,慢慢屈下双膝,跪倒在他的脚边,拼命摇头,泪雨纷飞。
她怎么可能爱上别人呢,这一辈子她都是他的,怎么还会因为寂寞就上别人的床,就算她的身子因一念之差背叛了他,可她的心一次也没有,一丁点都没有。
乔朗冰凉的目光扫过屏幕,仿佛透过了电脑穿透在了那张堆满大钞的床上,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电脑,又看看安静,他摇头,使劲的摇头,失笑:“你是为了钱和陆小野上床?”
不要啊老天不可以那么残忍,安静求求你,哪怕是骗我,也不要承认,天塌下来我都能顶住,却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答案,乔朗宁肯她是因为爱上了那个人,他宁愿是她为了身体的寂寞寻找的一夜情,而不是因为这些肮脏的铜臭出卖了身体,那样会把他心中最美的梦彻底扼杀掉,那太残忍了,他不是神,他有血有肉有心,他会痛,痛到绝望痛到死,不要承认,不要承认,求你,安静!
“我,我……”那些辩白梗在喉咙里,说不出一个字,乔朗并没有说错,她的确是因为一百万才和陆小野交易的,这是事实,无论她有怎样的理由,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她该是选择善意的谎言还是据实相告?她不知道,她找不出理由来让自己圣洁让自己无愧,只能麻木的不断的重复着:“对不起!”
“不听,我不听,谁要你说这三个字,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乔朗她一把提起,狠狠的摔在了床上,他压上她不停颤抖着的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中都是嗜血的疯狂。
“笨笨安,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你怎么可以这么恶心,你明明白天跟别的男人做过了,晚上还要跟我做,你为什么要这么贱,学什么不好你要学鸡,你就那么差钱吗?那我到底还应不应该信你,那晚你说你并不是为了钱才爬上我的床,我到底还要不要再信你?”乔朗几乎被她逼到崩溃,那些本已尘埃落定的过去,如今却又硬生生的翻了过来,如同本已执行了死刑的囚犯,在几个月后突然被发现其实是冤假错案,一切全都推翻,可人已经不能复生了,这太残忍了,为什么要在他付出了全部感情后才发现其实一开始还是个骗局,一切,又兜回了原点……
“为了五万块,你可以卖给我,我不在的时候,你又去卖给我的朋友,你一直说自己视金钱如粪土,可为什么你要一次次的脱了衣服跳进粪坑里?你说啊,你个混蛋、不要脸的贱女人!”
“朗,我没有,不是你
想的那样,我妈……”
“你闭嘴,闭嘴。”那一刻乔朗看着安静那张清纯的脸,突然很想吐,呕的一声,他真的吐在了她的脸上,可惜他一整天水米未进,吐到胃绞痛,也只吐出一口口的黄水,可是他仍旧吐着,那种感觉就好像要把自己的心肝都吐出来一样。
“安静,你知道吗?我今天要向你求婚的,我要向你求婚啊!黄历上说今天求婚我们就会幸福的过一辈子,你知道吗?知道吗?”乔朗一声声的质问,是在问她,也是在问老天,为什么要骗他,假的,都他妈是假的。
安静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流出,她拼命的摇头,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刻,安静看到自己的影子在乔朗黑亮的眼眸中一点点的消失,消失的不仅是她,还有乔朗眼中曾有的所有温暖,她知道,她已经死在了乔朗的心里,那个他爱的笨笨安在这一刻死了,连同那句我们结婚吧,一同埋葬在了这个下雪的冬季。
大雪肆虐过的夜晚,带着凄迷的美。
乔朗从安静身上慢慢爬起,也将她提了起来,拖下床,像拖一块破布般把安静拖到了客厅,而安静就好似没有任何知觉一样任他拖着踉跄着走。
乔朗将她扔在了客厅冰冷的地砖上,他走进房间,看着这个让他曾觉得无比温暖的家,他爱这个地方,这里的每样东西都充满了他与安静最快乐的回忆,甚至空气中都充满了甜蜜的味道,可是现在,这些回忆都变得无比丑陋,空气中仿佛有一张张嘴在不停的嘲笑着他,嘲笑他是一个多么愚蠢的男人,他做了一个白日梦,人终于醒了,却把心遗弃在了那个梦里,这场游戏结束了,结局那个失身又失心的人居然是他这个游戏的始作俑者,他这个游戏的创始人到头来被别人游戏了一把,是,他是失败者,从来没有哪个时候像现在这样失败,他看着那个像活死人一样的女人,觉得好陌生,她是谁?他不想记起她的名字,对,她就是一个充气娃娃,哪个男人买回家都可以任意睡的高档充气娃娃。
乔朗嘶叫着一把掀翻了餐桌,玻璃瓶粉碎在地上,还翻着醋香的娇艳玫瑰散落一地,他抄起凳子砸向电视,那里曾经放出的节目让他和梦里那个女人笑翻在沙发上;砸向鱼缸,他搬进来住的第二天,他们一起去花鸟市场挑了一银一黑两尾小鱼,她说,银的是她,黑的是他,因为他们白天黑夜都在一起,是白加黑的组合;砸向电脑桌上的蜡笔小新储钱筒,哗啦一声白的黄的硬币滚了一地,他以前最爱看那个女人从他手中抢过零星的硬币,财迷似的扔进去,可现在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些,这些粪土臭得他想吐。
乔朗疯了一样破坏着这个屋子里的一切,毁掉这里所有的回忆,最后,当乔朗从房里抱着那台笔记本出来的时候,安静像是突然醒过来一样扑过来抱住了乔朗的腿。
“朗,求求你,别摔它,不要,求你把它留下。”电脑上的桌面是她和乔朗的合照,乔朗虽然长得帅又爱臭美,但他很意外的,不太愿意照相,这张照片是两人仅有的合照,还是有一天晚上安静在看影片,那片子很文艺,看得最后乔朗靠在她的肩上睡着了,那歪着脑袋流口水的傻样被安静偷偷拍了下来,置成了电脑桌面,每次只要一开机两人就会笑成一团,还有她偷偷写下的日记,记录着从月亮山回来后的所有幸福,那么的快乐,然而这份快乐却没有来得及备份。
乔朗看了一眼匍匐在他脚边的女人,苍茫的扯了扯唇,那曾经让他看一眼就会心疼的晶莹泪珠此刻早已激不起他的半丝怜惜。
“别,别摔,你可以打我骂我,但请你把它留给我好吗?”我知道已经留不住你了,但请你把曾经给过我的幸福留下可以吗?安静伸出手,脚却软得站不住。
“打你?我都嫌手脏,你浑身有多脏你知道吗?女人,你还想留下它?就那么想留下你跳进粪坑的证据?”乔朗摇摇头,唇角勾起一丝冷血的笑容,这里面还有他和那个笨笨安的共同回忆,他不会留给任何人,更不会给眼前这个下贱的充气娃娃。
他高高的举起,用力的摔在了安静脚边,强大的力度让笔记本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溅满了安静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