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是不是疯了,不管是别人的还是她的,抢就抢了呗,横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难道包里那点东西还用在乎吗?她可是怀着孩子的孕妇啊。
安静的叫声让四周的人越来越多,看到前方飞奔过来一个男人,抢匪也慌了,他再也顾不得许多,抬起脚对准紧紧拽着包的安静肚子就是狠狠的一脚。
“啊——”安静惨叫一声,松了手,整个人飞出了五米远,重重的撞翻了身后的垃圾箱又弹掉到水泥地上。
整个过程,只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可是远远奔来的乔朗却觉得自己仿佛跑了一个世纪。
“安,不要。”熟悉的嗓音由远及近,这是安静第二次听到乔朗发出这样撕心裂肺的吼声,躺在地上的身体瞬间跌入一个泛着薄荷香的温暖怀抱,痛,好痛,安静觉得自己快要被疼痛撕裂了,她紧紧抓住乔朗的手,断断续续的说:“钱……钱……简医生的钱……”
肚子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接着,她就看到乔朗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顺着他恐惧的眼神看去,自己的粉色的连衣裙下摆已是鲜红一片,那是什么?她恐慌到了极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那些是谁的血?不,那些血不是她的,不是的……她颤抖的双唇发不出一点声音,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没有焦点,过了好一会儿才被一阵阵袭来的疼痛惊醒。
安静在乔朗的怀里发凄厉的惨叫,“不,不,我的孩子……”
有人在自己的耳边大声的说话,他的声音嗡嗡的钻入耳中,就好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跟她说话,她拼命去听,却听不清楚,她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不再迟疑,乔朗抱着已经昏迷的安静狂奔向越野车,风驰电掣的向博爱奔去。
“喂,等……”刚出营业厅的周倩倩目瞪口呆的看着越野车飞驰而去,人行道上,人们还在不停的谈论着刚才的惊险一幕,周倩倩看到,马路上一路都滴落着斑斑血迹,那一瞬间,她差些吓晕在地。
银行外高高的台阶上,有个人笑得好不得意,她怎么能不笑呢,那种极度痛苦的滋味,终于不是她独自品尝了,她当然要笑,姓冷的,报应啊报应,在你下地狱之前,你爱的女人会先给你铺下一条染血的黄泉路,然后,你的孩子,你的女人,还有你自己,你们一家三口就在地狱里重逢去吧,啊哈哈哈!
安静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恶梦,梦里到处都是血,然后她看到,遍地的鲜血中横卧着一个小小的婴孩,孩子在不停的哭着,嘶声力竭,她想走过去抱起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浑身没有半点力气,只是痛,深入骨髓的痛,她知道,这一定是梦,一场恶梦,醒过来就好了……只要醒过来就没事了……
她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她听到有人在说:“安静,你醒了吗?”
她想她是醒了的,因为那个恐怖惊悚的画面不在了,但她的意识似乎还没有完全的清醒过来,房里的灯光很暗,她努力睁大眼,然后,她看到了床边的那个人影,居然是……圆圆?
当她看清了那个人不是乔朗后,她的心一瞬间空落落的难受到窒息,她记得自己是去医院做b超的,不知道现在为什么又躺在了床上,还有,圆圆都去西藏了,怎么可能来帮她检查身体呢?
“你醒了就好了,麻药过去了,你会有一点疼……”圆圆说着眼眶就红了,语气也哽咽起来:“安静,你怎么就那么傻,只是一点钱而已,真的没必要的……”
安静突然之间就像被打了一记闷棍,整个人不自觉的清醒了不少,她的手下意识的就向小腹摸去,突然之间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失去了什么?那一地的鲜血,趴在血中啼哭的婴孩,那个恐怖的恶梦……原来,都是真的,是真的……
不……那是他的孩子,是保住她和他之间唯一牵连的孩子,安静想要坐起身,可是稍微动一下,整个身体都绷紧了,疼得她出了一头的汗。
她真的难受极了,身体里有东西被人生生的扯掉了,那个她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是她和乔朗的孩子,真的没有了……安静只觉得一口气差些接不上来,就连五脏六腑都是碎掉般的痛。
圆圆看着苍白瘦弱如同纸片人一样的安静,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死的不是那个还没有出世的婴孩,而是安静,圆圆一把抱住安静,“安,你说说话,你说说话好不好?”
安静动了动唇,却什么声音也发不了,只能瞪着洁白刺眼的天花板,哪怕是向上看着的,眼泪还是汹涌地喷了出来,泪雨滂沱。
圆圆连忙上前拿出纸巾擦掉她的眼泪,“安啦,你现在不能哭,小产也等于是做月子,哭多了会留下病根的。”
她的眼泪却更快的涌了出来,怎么样都忍不住,想起那可怕的一幕她只是觉得怎么会那么的傻,就跟中了魔般的非要去拽着不可,孩子没有了,这一次她没有资格怪任何人,甚至连那个抢匪她都没法去恨,因为孩子在她的肚子里,而她却没有保护好他,或许这就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因为她的出现伤害了悠悠,害她失去了孩子,所以上天才会让她也失掉一个孩子。
如果说上一次她还有陆小野可以恨,那么这一次她只能恨自己,她甚至没脸和乔朗解释,她要怎么去说,说我是为了简秦川的钱才失去你的孩子的?无论怎样的理由都没有办法减轻她的罪孽了,她在最危险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是个准妈妈,她没有保护好他的孩子,害死了孩子的凶手是她,只是她。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后悔她和他的孩子就能回来了吗?如果可以,她下一秒就会亳不犹豫的用手术刀刺穿自己的胸膛,可是不能了,那个好不容易才降临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安静伸手紧紧的抓着圆圆,颤抖着声音,“他呢?他呢?”
圆圆懵了好一会儿,似乎是不明白她到底说的那个‘他’是谁?
“圆圆……你跟我说,他呢?他为什么不在这里?”安静说着就要挣扎着起身,“我要去找他,是我没保护好孩子,他一定生气了,我去给他下跪,我现在就去……”
“安静,你做什么?”圆圆连忙扶住她的身体,安静的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圆圆看着一阵心疼,这种苦痛她亲身体会过,身与心的崩溃,那种滋味,当真是痛入骨髓,上天真的不公平,为什么善良的人都逃脱不了被一次次折磨的恶运,而有些人却可以永远活得那么滋润。
“安啦,听话,你现在真的不能动,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想找谁?我去帮你找好不好?你是不是想找乔朗?”
安静点了点头,终于无力的躺了下来,她是真的没有力气了,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巨痛,每一个寸皮肤都想要尖叫,她快忍受不住了。
“你昏迷两天了,他一直在床边守着你,后来我赶了回来,才让他回去洗澡睡一觉,你放心,晚上他就会来看你的。”圆圆不停的安慰着她。
安静松了一口气,乔朗是一直在守着她的,这一次他没有离开,没有不要她,安静点点头,虚弱的扯了扯唇角,断断续续的说:“谢谢你……圆圆……别……别告诉我……妈……”
“好好好,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你先休息。”圆圆还要再说,病房的门就被人用力推开了。
安静怔怔的转过头,就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和熟悉的气息,房内的灯光并不是那么亮,照不到门口,他半个身影都被隐藏在黑暗里,安静看不太清楚他的样子。
圆圆轻轻站起身,向门外的那个人影走去,“她刚刚才醒过来,受不住刺激,你管好自己的脾气,否则你失去的就不仅是那个孩子,还有孩子他妈。”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终于还是无奈的叹息着走了出去,这也是多灾多难的一对儿啊!
安静定定的看着渐渐从昏暗中走出来的那个憔悴男人,抿紧了唇。
乔朗盛了一碗鸡汤,走到她的床前,舀了一勺递到安静的唇边,双唇嚅动了好一会儿,才嗓音沙哑的说:“是上次那家农家乐的土鸡熬的,很
香,来,喝一点。”
安静看着他,眼泪不停的流,一个劲的摇动,气若游丝:“朗……我不是故意的……那里面有钱……那钱是……”
“别说了,喝汤。”乔朗冷冷的打断她。
“那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