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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uii都教授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夜晚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却比不上心里的绝望,那晚的情形再度浮现在脑海里,她一去就碰到值夜班,然后老板来检查工作,很碰巧的扯破了她的工作服,再然后就色心大起,就地扑倒她,最关键的时候,乔朗出现了,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经典滥俗桥段,也就是那一次,让她重新认识了他,开始感激他,于是心甘情愿跟他回家,为他打工,再以后,她就开始了天堂与地狱的轮回。

事情一旦点燃了导火线,所有的一切就都炸出了水面,为什么她每找到一份工作紧接着就会失业,为什么他会在那个彻底得到她的那晚要录音,原来,他才是背后的主使者,乔朗,原来我只是你的一个猎物,其实你的捕猎行动在录音那晚就可以结束了是不是,仅仅只是猎物的味道还没有让你吃腻,所以你就像猫捉耗子一样吃了玩,玩了吃,直到那只耗子筋疲力尽了,九死一生了,万劫不复了,再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于是你终于决定放过她了,乔朗,你这个没有人性的魔鬼。

安静双手紧紧捂住脸,蹲在地上直不起身,胸中像有团火,在不停的燃烧……燃烧……她要去亲口问他,她要他亲口向她承认这一切。

包里的手机猛然响了起来,安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是林叔叔,安静一惊,渐渐冷静下来,林叔叔一般不会这么晚给她打电话的,一种不好的感觉弥漫开来,偏偏手机又没电了,她刚准备接听就彻底黑了屏,幸好她早就防着这一手,背熟了林叔叔的电话。

安静向烧烤摊老板借了手机,立即拨了回去,“安静吗?你能不能马上回家一趟,你妈妈下午的时候送医院了,在医院抢救了一下午,本来不想告诉你,以为没什么大事,但是刚才医院下了病危通知,这个情况必须要你回来签字。”

“好,我马上回来。”安静挂了电话,急得额上冒出一溜汗珠,现在深更半夜,她要怎么回?求那个魔鬼,不,她再也不会那么贱了,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来,安静立即拨通了圆圆的电话,向她要到了简秦川的号码,十五分钟后,一辆纯白色的甲壳虫无声无息的载着安静驶进浓墨般的夜色里。

在离烧烤摊不远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旁,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将抽剩的烟用力掷到地上,用脚狠狠的踩灭,猛然,肩膀从身后被人轻轻的拍了拍,他吓得立即转身,身后的女人站在背光的路灯后,看不清楚脸,男人的手不动声色的伸进了外衣的右边口袋里。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女人吐出一口烟圈,似乎笑了笑,又说:“你在跟踪那个女人?”

男人的一只手仍旧放在口袋里,警惕的说:“你胡说什么,我只是靠在这里抽根烟。”

“哈,我当然知道你在跟踪她,还知道你已经踩了好几天的点了,只是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别紧张,因为,我也在跟踪她,或许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但是你这样就算是跟踪她一年都没用的,你没看到吗?那个男人在她的身后安排了保镖,你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保镖就已经先放倒你了,不过好可惜,在酒店里我已经让人把她的保镖拦截了,如果她走出这段闹市区,我就可以下手,没想到居然会有辆车来接她。”女人倒是很坦白,语速也很镇定。

“你想怎么样?去告发我?我可什么都没做。”男人也不甘示弱。

女人一笑,“我只做对我有利的事,我要对付那对狗男女,但是我的身份又让我无法抛头露面,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合作,大家各取所需。”她从包里扔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说:“想通了要跟我合作,可以打这个电话,你别妄图从号码上查到我的身份,这只是一张不需要身份证就能办到的卡,用了就扔,我还有很多张,顺便警告你也是忠告你,跟踪这种事不是谁都可以做的,如果我不让人拦住她的保镖,你早就被盯上了,我会让人盯着她,只要她一天在青市,就一天逃不过我的眼睛,你如果愿意合作,就只管听我的安排。”

女人说完转身上了一辆普通的套牌车,眨眼消失在了大路上,男人看了看手中的纸条,最终塞进了口袋里,拉低了帽檐,走进了附近的一片拆迁工地。

安静回来了,果然在生他气,乔朗腆着脸上前,从后面将她整个揽入怀中,冰凉的唇,贴上她小巧的耳垂,以这样的方式,请求着她的原谅,语气带着讨好和抱歉:“老婆,别生气了,那些话都是我瞎编的,为的只是把你的思想从抑郁和自我封闭中解救出来,我都好久没碰过女人了,我都招了吧,那个女人是我花钱雇来的,我为了跟她躺一张床上,起来都洗掉了一瓶沐浴乳,还有,今晚上的床单是我在上面打了十几个滚才弄乱的,上面的也是炼乳弄的,不信你回去闻闻,可香呢,还有啊,中午跟周倩倩吃饭是真的,其它的都是在你面前演戏,盛大的婚礼女主角除了你没有第二个候补。”

“老乔,你可真行。”依然的没有好气,带着抱怨和愤怒。

她肯叫他老乔,就代表气消了一半,于是趁势而上,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欠你一个情人节,你喜欢什么,只要不是天上的星星月亮,我都给你!”

“那好,星星月亮我都不想,我要太阳。”

他语塞,他的女人终于好了,又变得伶牙俐齿了,他以后的日子又有得熬了,可是,他却开心到爆,“太阳太烫,你就不怕我被烧焦了,到时候你可要守寡的。”他抱着她,她香甜的气息窜入鼻中,混合着屋内的玫瑰香味,格外好闻。

“安安,太阳不可能,星星月亮也不行,但卧室里的玫瑰花,保证比上次更多更香,外加我这个五好男人,男人嘛,能用就行,嘴贫点就贫点吧!”乔朗一脸坏笑,在她的耳边轻轻吐气,他看到安静缓缓闭上了眼睛,就在两唇相贴的一瞬间,乔朗一个激伶,原来,那只是一个梦,浴缸里的水已经变得微凉,而整个屋子仍旧没有一丁点的声响,乔朗立即出了浴室,屋里没有安静一丝一毫的气息,她是来过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回来?乔朗怔怔的坐在沙发上,他怎么会睡着了呢?如果安静回来又离开了怎么办?不,不会,凭他对安静的了解,她不会看着他泡在凉水里睡觉而不叫醒他的,那就是说,安静一直都没回来过?

急忙穿好衣服,拿过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安静去了哪里?保镖的电话没人接,不敢再耽搁,他打电话给酒店总台,606房已经空无一人,他又奔回别墅,卧室里隐约还飘着她淡淡的体香,却没有她的身影,但是角落里的她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还在,乔朗怔怔的扶着墙,没有说话,没有笑,也许安静随意开了一间房去睡觉了,他的保镖也睡着了,所以才没接电话的?

正因为有保镖,他才会放心的一个人先回来,但是乔朗不知道的是,他安排给安静的保镖,只刻正中了麻醉针躺在路边的花坛边呼呼大睡着。

“安静,接电话,快接电话。”可是手机里始终传来冰冷的声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的安安那么乖,那么温顺,不会乱跑的,他坐在沙发上,身边是那只超大的蜡笔小新,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如离弦之箭将冲回公司,空荡荡的电梯旁,再没有那个缩成一团的小东西,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半夜的风,刮得特别大,县医院里冷冷清清的,偶尔会有喝醉酒的男人被送进输液室,安静和简秦川赶回来的时候,医生已经用白布蒙住了妈妈的脸,安静没有去揭开那张白布,她甚至没有哭,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经历早已经让她哭干了泪水,看着白布下面瘦得没有人形的身躯,学医的安静知道,对于癌症病人而言死亡是件幸福的事,如今妈妈的肉体和灵魂都得到了解脱,林叔叔说,这一次的癌细胞转移得很快,本来前些日子就想给她打电话的,但安母不让,怕耽搁了安静的工作。

因为安静那段时间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个男人身上,为他做饭、陪他天南海北的四处飞、为他治疗弱精症,甚至还差点帮他生了一个孩子,很多时候她都分身乏术,所以只能对病中的母亲吝啬到用一个‘忙’字来敷衍,记得她最后一次回来看妈妈,还是五个月前,

那时候她还没有怀上孩子,她说:“妈妈,保重身体,过年我回来看你。”可是她没有料到独自抚育了她十多年的妈妈最终没能熬到这个冬天。

妈妈为了供她上学积劳成疾匆匆忙忙走完了这一生,而她却为了一个魔鬼让妈妈连女儿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遗憾离世,站在太平间前,安静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她将娇嫩的唇咬得鲜血淋漓,然后狠狠的甩了自己两大耳光,在妈妈的遗体前跪到了天亮。

妈妈死了,哭泣、道歉、后悔、愧疚都再也听不见了,她的能力让她成为了一个最完美的助理、保姆、司机、情人,同时也成为了一个最不孝的女儿,当妈妈独自躺在破旧的小屋里孤独入眠的时候,她正在放弃尊严费尽心力讨那个男人的欢心,当妈妈被病魔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她却在变着花样的熬汤给那个男人进补,当妈妈病入膏肓的时候,她为了赎罪在自我封闭的世界里自残……

“妈妈,你知道吗?其实我没有那么懂事那么坚强,之所以勇敢是因为我知道背后永远站着你,现在,你狠心丢下我了,这个世上我再也没有亲人了,还有谁会像你一样的爱我呢?”

“妈妈,从小到大,你教了我好多的道理,可是你为什么不教教我,别对一个不值得爱的男人死心眼一辈子,妈妈,你这辈子都放不下爸爸,你也把这种性格给了我,我们都对爱的人太过执着,然而很多真相一旦被揭露,都是一样的丑陋不堪,那样真的太痛苦了,女人应该对自己好点,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千万别再那么傻的爱一个男人了,妈妈,你把爸爸忘了吧,我也把那个男人忘掉,你在那边要幸福,而我,也会重拾坚强,去找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突然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就是那个傻女人,傻了很久,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还会不会犯傻,不过她会尽量学着遗忘,让自己好过一点,安静把脸紧紧贴在冰凉的墓碑上,照片上的妈妈笑得和蔼可亲。

安母的后事都是林司机和简秦川操办的,用的是那一百万剩余的钱,总共算下来,还有二十几万余款,安静给自己留下了十万块,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她要考研要生活要调理身体,她知道,从现在开始,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人了,她只有自己,如果不好好打算,最终落魄的也是自己。

其余的十几万,她一起交给了林叔叔,也算是对林叔叔说一句无声的谢谢,安静明白这个好男人不是为钱才照顾她妈妈的,但妈妈最后的时光是这个老实憨厚的男人不分昼夜的守着,安静知道,妈妈应该是开心的,如果不是怕那时还在上学的她有心理阴影,妈妈或许早就和林叔叔组成一个家了,是她,让妈妈把幸福关在了门外。

太阳落下了西山,月亮悄悄爬上枝头,安静在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屋里住了一晚,很意外,这一觉她睡得格外安稳,甚至没有做梦,第二天早上起来,安静从衣柜里找出了她的旧衣服,扎上马尾,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笑笑,没有化妆品的遮掩,皮肤却依旧白皙粉嫩,其实这样打扮的她真挺像个还在象牙塔里的大学生,曾经的青大临床医学系的系花。

她小心翼翼的摸上自己的脸,深深的凝视着镜子里的那个女人,二十五岁的女人,脑海中却闪过了一个清纯不可方物的女孩,她好美好纯洁,近四百天的时间,她从青涩的少女被一个男人直接过渡成了女人,乔朗逼迫她,把玩她,宠幸她,在她身上尽情纵欢,而她躺着、趴着配合他,供他享用,那些屈辱的画面在脑海中清晰的盘旋,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割得她遍体鳞伤,这一刻,安静觉得自己挺贱的,整个就一贱人,镜子里的女人有了骨子里的妩媚,这是被男人深深烙印后洗不掉的刺青,哪怕那张脸长得再清纯。

很久都没有这样的看过自己了,这一年半来她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那个男人身上,已然忘记了最初这份最适合自己的纯真。

为他缠绵悱恻、为他无辜受屈,为他嗔怒交加,越恨越爱,越爱越离不开,她掉进了一个有毒的蜜水中,像吸食了那种东西,无法自拔,明知后果不堪设想,还是忍不住贪恋,有时候她会想,如果让她早点碰到那个药店老板,她是不是就不会那样疯魔的痴恋他?乔朗,你对我还做了多少的坏事?你应该一直对我更坏一点的,那样,我就会走得更潇洒一点。

安静找来抹布和拖把,然后开始大肆的清洁,两室一厅的屋子干起来挺费劲的,真的难以想像妈妈辛苦了一天出车回来,再卷起衣袖打扫卫生的情景,眼眶突然就热了起来,安静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她不要再流泪了,再也再也不要了。

她干了一个多小时,才让这里又再度变得窗明几净,换上运动鞋,临出门前,安静的眼睛不经意就瞄到了冰箱上面挂着的相框,那里有她从一百天到大学毕业的成长脚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独独少了最后一张,她的大学毕业照,也许是妈妈想在那边看看她,所以才带走了吧?

最后环顾了一眼这间老房子,四处仍然存有妈妈的影子,目光落在了沙发上,安静闭上了眼睛,沙发上坐着的男孩是谁?他陪着妈妈天南地北的聊天,诙谐幽默的话语逗得妈妈哈哈大笑,她坐在旁边也不由扯开了唇角,心里如同吃了蜜一样的甜,那时候,她以为,她真的找到幸福了……可是这幸福……她已经记不得乔朗那天和妈妈聊过什么了,只是隐约记得那个时候的他,笑起来总是有种阳光的气息,温暖干净,而那样单纯又带着些讨好笑容的大男孩倾刻间就化成了恐怖的吸血鬼。

这个世界每一天都在改变,儿时的相片染上了发黄的痕迹,粉色的窗帘已经褪成了灰白,活生生的人转变间变成了一捧骨灰,那她曾经爱过的男孩儿呢?是爱着还是已经遗忘?

换好鞋,安静锁上门,在楼下,她碰到了刚买菜回来住在隔壁的大妈,大妈跟她说了好多话,说她妈妈在生病的时候常常夸女儿能干,成绩好、工作好,人漂亮,还找了一个长得很俊的男朋友,那个男孩上回来的时候她在楼下见过的,高高大大的样子比县里的小伙子强太多了,大妈还告诉安静,下次再带回来可以去她家吃饭。

安静沉默了好长时间才幽幽的说:“张妈,我和上次你见到的那个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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