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圆圆打过电话,刚开始圆圆也很意外,还反问他安静为什么会不见,看样子是真的不知情,这两天再打过去对方就挂断了电话,再也不理他,安静丢了,他连对圆圆都没法交待了。
安静,我真tm不是人,怎么会把你弄丢了呢?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为什么要关机,求求你别吓我了好不好?乔朗恐惧极了,他不知道那个晚上是不是对她刺激过度了,心理专家曾经跟他说过两种结果,如果安静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强,就会加重抑郁的症状,而重度抑郁症患者最常做的一个举动就是——自杀!
现在全市的警力都在寻找一个失踪的少女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乔朗急忙接起,小心翼翼的问:“安安吗?”
“乔总,我是市刑警队的王队,今天有市民报警说在市郊的公园的山上发现了一具女尸,法医验尸检果为死亡时间在两天前,是先奸后杀,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发,一米六五左右,长得很漂亮,o型血,但是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要不要来辩认一下?”
手机嘭一下从手心里滑落,乔朗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从他的身体里抽离了,一股寒意从脚到头蔓延至全身,他只想过安静是生他的气了,所以才不想见他,让他着急,等她气消了就会回来的,可是,他从来没敢去想那两个字——死亡!
坐在车上,手不停的哆嗦,试好了几次,钥匙都插不进,乔朗不得不放弃自己开车的想法,打电话给孟超,孟超开着车接了乔朗直奔殡仪馆,路上乔朗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做任何的思考,只是在内心不停的祈求着,不是安静,一定不是安静,他的安安不会离开他的,安静那么善良,绝对不会以这样残忍的方式来惩罚他,孟超紧咬着唇,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找不到,等到了殡仪馆的时候,乔朗的两层衣衫都被冷汗湿透了,深秋的天气,汗珠却顺着他的额头落下,他跟在王队身后走进了停尸房,远远的看着冰柜里用裹尸袋包着的女尸,整个人都靠在了孟超的身上,他甚至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直觉告诉他,那不是安静,可是他却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王队把布袋拉开,孟超看了一眼毫无血色的boss,还是由他上前去看了一眼。
“乔总,为了保证辩认不出错,你能不能说一说安助理的身上还有什么特征,比如胎记什么的?”孟超小心翼翼的开口。
乔朗看着尸体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的说:“肚脐上方有一颗痣。”安静的身体肌肤白洁如玉,只有肚脐上有一颗痣,看上去特别性感,他和她滚床前总会有舌尖去描绘它,每次安静都会痒得逃窜开去。
当听到孟超口中说出‘不是’两个字时,乔朗踉跄着奔出停尸房,整个人靠在了车门上,再沿着车壁慢慢的滑下,坐在了地上,仰起头,看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阳,任由眼泪从眼角一滴滴的落下,可是唇角却是弯着的,那不是安静,不是他的安安,这一刻,他差点就跪在了那些陌生人面前,他要谢谢他们没有带着他的宝贝。
孟超把他扶上了车,看着他紧紧捂着自己的脸,哭着笑着,他知道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霸道男人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似乎已经听到了那根紧绷在乔朗身体内的弦已经绷到了最直的状态,再有一点碰撞就会全部断裂,他不知道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安静的话,下一刻乔朗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如果乔朗出了任何事,他都是担待不起的,所以这一次,他必须要把安静的全部事情都向大洋彼岸汇报了。
他递给乔朗一支点燃的烟,乔朗颤抖着接了过去,手哆嗦着却怎么样也放不到自己的嘴边,孟超自己也点燃了一支,当初他一直以为这个大少爷会和那些富家子弟一样是一个游戏花丛没个正经的人,可在看到乔朗眼泪的瞬间,他不得不承认,他看走眼了,这个大少爷的确是有很多缺点,但是工作能力很强,最最重要的是,他明白,这个男人心里面珍藏着一份感情,很重很重。
但是安静到底去了哪里?他刚才已经跟公安局的人打过招呼了,以后有认尸的活儿都先打电话给他,他先来认,没有百分百确定就别再折腾那个男人了,再多两次乔朗估计就可以直接因心跳骤停而躺进旁边空着的冰柜里了。
王队走了过来,对乔朗抱歉的笑笑,说:“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下次一定先仔细辨认清楚,不过还有事情要和乔总汇报一下,安小姐的所有银行卡的消费记录都打印出来了,她的最后一笔消费是在四个月前,消费项目是市人民医院的全身体检,电话记录我们还在查,最迟明天就会出来。”
四个月前,乔朗很认真的想了想,四个月前他们刚从海南回来,重新同居在了一起,可是安静为什么会去人民医院检查身体呢?
“还有一个情况,我们调出了那晚包括酒店和马路上的监控录像,监控探头只显示到那个女孩走进了一家珍珠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后出来,但之后的路段因为没有监控,所以我们就派人去询问了奶茶店的老板,他证实当晚这个女孩的确买了一杯奶茶,之后的烧烤摊老板也认出了她,她当晚还曾坐在那里吃了几串牛肉串,还与隔壁桌的客人发生争执,但随后就上了一辆轿车,这是我们到目前为止掌握到的全部资料,不过在反复观看录像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十分可疑的人物,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中等个子,帽檐压
得很低,看不到脸,此人从安小姐走出酒店开始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她,而且那个男人也曾在乔氏附近徘徊过好几回,从我们警察的直觉判断,很可能有问题,乔总,安小姐平时和谁有过结吗?当安小姐失踪后,这些路段都没再出现过那个男人的身影。”
其实那个烧烤摊的老板不想给自己惹事,他并没有完全说实话,那个晚上安静曾借他的手机打过两个电话的,如果他肯告诉警察,那么乔朗就有了追查下去的线索。
乔朗与孟超对望了一眼,安静怎么会有仇人呢?他想了好久,也想不出会是什么人在跟踪安静,可是直觉上还是觉得不对劲,他派给安静的保镖为什么糊里糊涂的睡在了路边的花坛里,那可是训练有数的退役特种兵,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着了别人的道儿,那个录像里的神秘男子,究竟是冲他还是冲着安静来的?
看着乔朗煞白的脸,王队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只得提醒了他几句,孟超也觉得事态比想像中的更严重了,幸好因为安静的失踪而有了这个意外发现,今后再也不能让乔朗独来独去了,他必须要马上安排几个得力的保镖二十四小时跟着他。
“乔总,你身上有她的照片吗?最好是近照,我再拿去让他们好好认认,别下回又他妈搞错了。”
乔朗抽完了一支烟,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下来,他掏出皮夹,把那张从安静家里偷来的照片抽了出来,他看着孟超接过走下车,然后把相片在刑警队的警察中传阅了一遍,再送回到他手上,乔朗的目光久久的凝视在了安静明媚的笑脸上,自语着:“我都快不记得她笑的样子了,原来是这么好看,这么动人的,比朝阳还灿烂,孟超,你有没有见她这么笑过,是不是跟我在一起,她其实一点也不开心的,要不然她不会不笑的,在听到女尸的那会我脑子都是空的,觉得有人在用刀子剜我的心,如果那个躺在那里的人真的是她,我该怎么办?她死了,我还能不能活下去?活不下去的,真的,我没骗你,曾经我想过要放开她,可是现在她真的走了,我才发现一切都不对头了,我没办法工作、吃不好、睡不好、每天每夜都在想她,前晚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们是那样相爱和缠绵,醒来都湿了,梦遗?你说我一个二十七岁的大老爷们混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太他妈的悲催了?”
说完又用手戳了戳相片上的那个小酒窝,说:“小东西,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就是追到阎王殿也不会放过你,就算是做一对鬼夫妻我们也要永远纠缠在一起,从你认识了我的那一天起,你就逃不掉了,这次也一样,一定也是这样的。”
孟超抚额,看来除了要安排保镖,心理医生也该随身侍候了,要不连眼前这个也快要人格分裂了哒,好吧,所料不差的话,他又快要有新主子了,这个乔氏大陆执行总裁的位置估计老爷子是要换人了,老爷子知道了肯定会把这个样子的乔朗敲晕了然后打包捎回美国的,只希望在那边行动之前,这俩人能够来得及见上一面,否则这一别,将遥遥无期。
“乔总,人还没死呢,你也别急着殉情,去找她吧,中国这么大,又不是只有青市这一个地方,这边我替你盯着,趁着你家老爷子还没来绑你之前,你快点走,找人要花钱,要不我用我的身份证帮你办张卡,免得老爷子冻结你的资金?”孟超看着眼前的男人,那种悲伤和绝望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他把烟狠狠掐灭,算了,爱情使人疯狂,他也豁出去了,别的不敢做,出谋划策这种事还是很拿手的。
乔朗看着孟超,对啊,他不应该只在青市被动的等,他要去找她,哪怕是天堂地狱,他都认了,他就是离不开安静了,他就是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谁要笑谁他妈笑去,他要去把她抓回来,不管她愿不愿意,这次直接绑回美国,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的,看她还能跑到哪儿去,哪怕用手铐也要把她烤在身边,至于那些结,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慢慢的解。
如果她离开了青市,下一站会去哪里?猛然,乔朗像是想起了什么,相片?家?他举起了相片看着孟超说:“快,去松山县。”既然青市找不到她的身影,她会不会是悲伤过度然后回家了呢?除了这里,他想不出不用花钱又能呆下去的地方。
站在那个存在于记忆中的破旧小楼下,乔朗突然觉得紧张,上次来的时候,正好也是这样的日子,秋阳高挂,他看了看自己空空的两只手,见到安静要跟她说什么呢?说其实是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妈妈的?没想到你也在,这会不会太矫情了?那说我想你了,是专程过来接你的?会不会又太酸了?乔朗站在楼下纠结又纠结,最后咬咬牙直接冲了下去,去他妈的什么话都表说了,如果是安静开的门,那就直接把她扑倒在地上,说得再多都没有行动上的表示来得热情。
站在七楼的屋外,他轻轻的按响了门铃,开始的时候还很有礼貌的按一下停一会,可半天没人开门,他就没了耐心,让门铃声一直响着,他一边用手拍门,“安静,安静,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开门,否则我就踹了。”
折腾了十几分钟,对门倒是出来人了,“哟,小伙子,是你?”张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认出了是上回在楼下见过一次的那个长得很俊的小伙子。
乔朗转身,努力扯出一丝笑容,说:“你好,请问安静这两天回来过吗?”
“回来过啊,你不知道吗?喔,她说你们分手了。”大妈点点头。
那一瞬间,乔朗觉得自己那颗飘浮了几天的心脏终于归了位,安静回来过了,她没被绑架没有失踪,她只是回家了,接着他就愤怒了,几天不见架子倒是端起来了,电话也关机,门还不开,难道不知道他会有多担心吗?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晚上一定要好好惩治她才行,他转过身又开始了拍门。
“哎哎,你别拍了,家里没人了。”
“她不在家?”乔朗愕然。
“前几天就走了,你来晚了,真是的,你们这些年青人呐,就是不懂得珍惜,你走吧,你就是敲到天黑这个家也不会有人回来的。”
她走了?乔朗的愤怒很快就又被慌乱取代,“那你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她妈妈呢,你把她妈妈的地址给我,我要去找她妈妈谈谈。”乔朗那颗心又提到嗓子眼了,他怎么会那么笨呢,为什么不早点想到她是回家了。
大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回屋拿过纸笔写下了一个地址,交给了乔朗。
半个小时后,乔朗和孟超站在了一座土山的山脚下,暮色中,眼前全是墓地,层层叠叠的墓碑,看着渗人。
“这是怎么回事?”乔朗看着孟超,孟超挠头,一股凉气直冲脑门,妹的,两个大老爷们居然被一个老年妇女给耍了。
一路再颠簸着回到县城,孟超先拖着乔朗随便找了家酒店吃饭,否则再这样折腾下去,两个人都要崩溃了。
吃饭时,孟超接了个电话,挂断后,他酝酿了好久才向着瞪着他的乔朗开了口,“乔总,刚才汪经理来了电话,市里那个最大的地段的竞标会,我们输了,香港洪氏拿到了我们标书的全部内容,以低于我们两个百分点的标书将我们打败了,失去了这个项目,乔氏损失的金额保守估计在十几个亿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