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妹妹你不讲理啊,你这胎都补成个马蜂窝了,这可是要讲手上功夫的,我这都是很优惠的了,我让你换条内外胎的嘛。”
“不换,就补,换了不还得挨扎,七块,再多没有。”安静嘴一歪,暗暗心疼还是太好说话了,应该要死抗着的。
坐在不远处花坛边上看报纸的男人在报纸后轻轻低笑出声,三年了,还是这么的可爱和市侩,他虽然睡了差不多两年,但还是记得他当年临走时是把九龙别墅过到了她名下的吧,为什么她还是很缺钱的样子,乔氏的律师不是没找过她吧?那里面的珠宝首饰随便拿一样去卖一千辆自行车都买得起了。
“哎大妹子,叔看你最近的运势不太好啊,煞星高照呢。”厚黑大叔在补胎上占不到便宜,开始打起了别的主意。
“这你都看出来了?”望着大叔贪婪的嘴脸,安静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竟浮现出白须飘飘的太白金星形像,好吧,她承认是昨晚的电视看多了,但这几天的确是总感觉很多年没找过她的衰运又开始降临了,比如说去食堂吃饭的路上,她会被从天而降的香蕉皮滑倒,一个人在宿舍的时候会突然停电,然后门上还不停的传来爪子挠门的声音,害得她不得不缩在床上连上厕所也不敢去,更可怕的是一天晚上她在住院部办公室里值夜班睡着了,后来被护士叫醒开药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的头发上被插了朵小红花,至于自行车被扎就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用圆圆的话来说,那就是衰运来了,放屁都砸脚后跟。
开始还没太在意,现在安静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开口:“那有什么破解的法子吗?”
大叔笑得高深莫测,指了指对面的小摊,“那里专门卖从寺庙开光回来的护身符,你去买一个吧,如果能让你命中的煞星也戴上,就会消掉附身在对方身上的妖魔鬼怪,这样就不怕被他纠缠了,这玩意,信则有,不信则无,可说不好呢。”
她肿么知道她命中的煞星是哪一个,又是一个还是几个?安静对着手指头,尽管不屑迷信,但脚还是磨蹭着走向了小摊,摊主说买这类有灵性的东西不能讨价还价,于是精打细算的高材生愣是花了一个月伙食费买了保平安的、财运的、避邪的、乱七八糟的佛珠,桃木剑,金刚杵,玉石等一堆廉价品。
补胎大叔笑得一脸幸福,五五分的啊,今晚可以加餐了。
对此,报纸后的人只能无奈的送她四个字:“高分低能。”
迟到一个小时候当安静骑着车赶到约会地点时,很意外的,这次她的相亲对象居然还坐在椅子上看报纸,身边还有三个服务员在互相争着要替他添茶水。
“你好,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是安静。”安静调整好微笑,有礼貌的打招呼。
“安医生你好,我是你的相亲对象,灵光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市场部经理,很高兴能认识你,你可以叫我——乔朗!”对面的人放下了报纸,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让极其俊逸的脸庞多了几分善良亲和,少了几分棱角与霸气,容颜如故,动人心魄,却有种大病初愈的苍白,他安静的坐在她对面,此刻,唇角温和的上扬,笑成一脸阳光,眼眸却饱含沧海。
虽然只在那张脸上定格了三秒,但安静还是清清楚楚的认出了那是谁,对于这只时常纠结于梦魇的魔兽,没有人会比她更敏锐,那一刻,安静直了眼睛,大叔你是太白金星转世啊,太神了,原来真的是——煞星驾到?
安静第一反应就是掏出一堆的符,然后问他:“喂,你挑一样吧,很灵的,我只收你半价!”
三年的岁月沉淀,她小鹿般的眼眸里那抹曾经让他窒息的空洞缓缓退却,继而被一种坚定所取代,水盈盈的光芒,如古代佳人,美得足以倾城。
他的安安变了,比从前还要漂亮,齐耳的短发因为明亮的光线而渡了一层淡淡的柔光,无暇的容颜被
岁月雕琢出了女人的妩媚,干净的味道却有增无减,温和的眉眼里盛满了一个历经风霜,蜕变后的女人才有的坚强,这样的女人,怎能不让人想要倾尽所有去爱?
“安医生,你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最漂亮吗?”对面的男人笑着问。
“像天使一样的。”她随口答。
“不,在爱她的人眼中的女人最美丽。”他的目光带着纯纯的光,凝视她,俊美的容颜沉沉如霜。
她转过头,望向夕阳。
夕阳从窗外折射在他们身上,两人真像一对安静的情侣,那么般配、耀眼。
迷糊的天使与煞星重逢,怎么可能还有返回天堂的机会?煞星会追到天涯海角,然后一口一口将她吃掉。
如果没有再遇到乔朗,安静可能会顺理成章的嫁一个普通的公务员、教师或是国企职工,然后过着平平凡凡家长里短的日子,一年又一年,但正如生命中的许多事物,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出现,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预期,又让你不可抗拒。
(谢幕)
番外:
如果当很多年后再见到那个曾经让你又爱又恨的男人,你会怎么做?是将面前的咖啡泼到他的脸上?还是惊慌失措的狼狈逃窜?安静告诉你,她都不会,她会淡定的坐在他的对面,把今天属于他们的戏演完,然后,她向左,他向右,让彼此忙碌的身影,很快融入都市的最深处。
如果现在有人问安静,你爱乔朗吗?她一定还是那句话:爱,曾经非常的爱,直到现在她都承认他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但是那个人三年前在她心里已经死了,永远都不可能再出现,哪怕出现了也和她毫无关系,至于眼前这个,只是她普通的一个相亲对象,她不想去追究他是怎么认识她导师的,这没有半点意义,他们从见面到现在只有五分钟而已,五分钟能说明什么,她对他毫无感觉,这一点上安静和乔朗一样绝对的执着与绝决。
她已经不是那个一见到这个男人就会找不着北的懵懂少女了,三年来,她从来没有去打听过他的半点消息,她一心一意过着自己平凡的人生,读书、从医,还有将来的结婚、生子,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太多的奢望,这样很好,很满足,她只想一直如此温和的生活下去,曾经让她身心憔悴的男人成为被时光尘封的记忆,她没有忘记,只是不想再提起,现在的她再也不会为他而活。
安静看着他黑如墨玉的美眸,时间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他只是比以前更加成熟了,身上再也看不到自负,看不到吊而郎当,却有了一种深沉,三年的时间,是个人都会成长,他当然也不会例外,其实岁月只是将他打磨得更加精髓,那双黑眸,依旧深邃,却仿佛压抑着熊熊烈火般的爆发力。
他也无比镇定的看着她,她就坐在他的面前,一脸淡定,看他的目光无比的陌生,可哪怕是再冷淡的表情,都可以叫他冰冻了那样久的心瞬间融化……三年了,他有些庆幸自己沉睡了两年,否则这近一千个日日夜夜他一定会熬疯掉的。
可是那个被他伤得体无完肤再也无力去爱的人,他还能追回她吗?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无论能不能,他都必须去追。
咖啡已经见底,该有的礼貌与尊重她都做到了,安静适时的站起身,淡淡的说:“冷先生,谢谢你的咖啡,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合适,所以……”
“你都没有好好了解我,怎么就不合适了?”乔朗急了,冲上去就要抱安静,谁料安静正好转身,这一拉正好将她薄薄t恤下的内衣带子给拉下了左肩膀。
“淡黄色的。”乔朗眼尖,脱口而出,从那掉落出袖口一截的带子就能想像出t恤下的绝美风景,三年了,她的内衣颜色依然是当年他最喜欢的颜色,那是不是代表她的心里还是念着他的呢?
“卑鄙无耻下流人渣臭流氓。”安静立即双手环胸,面红耳赤,侧着眼睛斜睨他,简直快找不出词来骂,三年了,骨子里居然还是这么的下流变态,在公众场合就敢动手动脚,活脱脱的一个痞子,混蛋,就算气质变了,这些年成熟了又怎样,败类就是败类,架了副眼镜也是斯文败类。
“你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词?”乔朗想挠墙,“安静,你不能因为我和以前那个混蛋同名同姓同一模样就否定我,那个乔朗已经死在美国了,现在站在你眼前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你看,我都有身份证了,跟你一样,是中国公民。”乔朗手慌脚乱的从钱夹里掏出一张二代证,当然这是回到青市以后花了三百块钱从假证贩子手里弄来的,安静疑惑的看着他。
“安静,我不是什么总裁了,只是一个凭自己能力挣口饭吃的普通白领,我每月领几千元的薪水,在外面租房子住,你看,没有王子和灰姑娘的传说了,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平等交往的机会,哪怕是从普通朋友做起也可以,你既然肯来相亲,就有结婚的想法,但你不能因为我是乔朗就一棍子打死我,我们试着先交往,你再来和我pk一场,好不好?”乔朗的声音十分的无力,脸色也很不好,他这次是真的想和她平等恋爱的,他再也不是那个任性霸道的乔氏总裁了。
安静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黑眸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不语。
两人一阵僵持,最后他终于败下阵来,轻声说:“刚才,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不用了!”安静淡淡一笑,慢条斯理的说:“我不是那样迂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