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刺青,三更绣阴,这是行里不成文的规矩。
章彪走后,我关上了所有的窗户和门,趁着这段时间,得先做好准备。
桃木针、尸油、时辰香,还有最关键的黑猫。
师父在的时候,我都是打下手的,这是我的第一绣,绝不能出任何差池!一是我要吃这口饭,就必须要立自己的招牌!二是师父的仇还等着我去报,没本事怎么给师傅报仇?
……
三更一到,章彪准时出现在了店门口。
我随意招呼了一声:“章哥,您进来坐会儿,稍等片刻,让我先把手头上的事做完。”
我抱起黑猫把它放到桌上,戴好口罩和手套,将油均匀地涂满黑猫全身。
这是尸油,有一种奇异的香味,要是不戴口罩,闻一闻便会产生轻微的窒息感。
闻久了,还会出现幻觉,甚至有可能被煞气附体!
涂完油,本就无魂的黑猫恹恹地趴在桌上,虽然还有气息,但身子已经慢慢僵硬了。
随后,我又燃起了一炷时辰香,将香供在了店里东南角的财神位。
时辰香,顾名思义,一炷香烧完,刚好就是一个时辰。
按照规矩,在香烧尽之前,我必须做完所有的事。
我从一个暗箱中取出了一枚乌黑油亮的桃木针。
桃木自古就有辟邪驱魔的说法,所以绣阴的时候,基本上都用桃木针。
一切准备就绪,我让章彪戴好口罩趴在按摩**。
开始前,我反复地端详着他背上的夜叉。
章彪见我迟迟不动手,忐忑地偏头问:“小兄弟,没事吧?你打算怎么改?”
“您好好趴着就行,我现在必须十分专注,得保证待会儿不出任何闪失。”
我把桃木针在尸油里蘸了蘸,抬起他的右臂,对准夜叉的眉心,一针刺下!
血还没流出来,黑色的煞气就缠在了针尖上。
我顺势一挑一拉,黑色的煞气就在空中划出了一条弧线。
这一刹那,店外突然狂风怒号,屋内温度骤降!
头顶的灯忽明忽暗,门和窗户同时发出了“吱吱”的声响。
灯影下隐约出现了一个影子,我定睛一看,是虎的轮廓!
每当我将桃木针重新放入尸油里,尸油便开始沸腾,并且发出“滋滋”的声音。
饿虎的魂魄正被我一丝丝地拉出,禁锢在尸油里。
正所谓锁血拘魂,说的便是如此!
再刺再挑,反复几个来回之后,我看准时机,猛地刺了一下夜叉的额头!
鲜血瞬间涌出,不一会儿,夜叉就被血给遮住了。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已经被吓得失了魂的章彪,示意他坐起身子。
帮他擦干净背上的血后,我让他去照照镜子。
而我则回到桌前,拿起桃木针蘸取器皿里仍在沸腾的尸油,对准黑猫的百会穴刺了下去!
脑为髓海,百脉之会,尸厥开窍,贯达全身!
随着我刺入的针数越多,原本僵硬的黑猫渐渐有了反应。
它一边挣扎一边发出凄厉的叫声,伸出爪子在我的手背上留下了几道猩红的血痕。
此时,它已不再是那只呆滞且没有灵魂的黑猫。
而是一头借尸还魂的饿虎!
我把它放回地上的瞬间,同时抬起脚从它身上跨过。
黑猫瞬间不再挣扎,而是匍匐在我身前,仰头看着我,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我蹲了下来,摩挲一把它那变的油光水滑的毛,它轻轻一跃便蹲在了我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