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是个小女孩,胆子反而大些,她说:“白狐是要对付的是钻山龙大叔,我们是小孩,又没做过伤害它同类的事,算帐也算不到我们头上。”
再往深处走,阳光基本透不进来了,因为常年都这样,所以森林的深处空气十分的潮湿,空气里还弥漫着动物尸体的腐臭味,也弥漫着花草树木的清香味,意味着死亡和浪漫相互纠集。
夜寒的汗毛不知怎么的一个劲往外炸,他问江凌道:“这树林里该不会有脏东西吧,我怎么感觉到有一股阴寒之气呢?”江陵道:“这座山本来就属于阴山,阳光常年都照射不进来,有阴冷的感觉也很正常啊。”话刚说到这,江陵却也跟着打起了冷战。江陵道:“夜寒哥,我也感觉到不对劲了,这股袭人的阴寒气好重,好像阴气要比寒气重的多,我们不摘野果了,赶快下山吧。”
夜寒警觉的四处张望,他看到了一座坟,这是谁的坟阿,干嘛给埋到密林深处。夜寒忍不住走过去看墓碑,墓碑和磊坟的石块已经变得黑漆漆的了,偏在黑漆漆的表面上还生长了些雪花状的青苔。
夜寒用手指将墓碑上的青苔挂了部分,凑近去认字。夜寒的脸色突然就变了,变得惨白惨白的,江陵道:“夜寒哥,你看到墓碑上刻着谁的名字了,吓成这样?”夜寒不做声,一屁股坐在坟前,呆呆的出神,江陵还没上学,不会认字。但她隐隐约约觉得,夜寒是被墓碑上的名字给吓坏了。
这座坟的主人是谁?为什么会被埋的离村这么远?看坟头上的杂草萋萋,可以推断从来就没有谁来给她扫过墓哦,这坟的主人难道就不曾有过一个在世的亲人?
坟孤孤独独的呆在这里应该有几十年了,刚才所感受到的阴寒之气,应该就是从坟里向外辐射的。
江陵去扯夜寒的袖子,想拉他起来,夜寒忽然将她的手狠狠一摔,并且表情凶恶的盯住她。江陵有些怕了,夜寒的性格为何会突然的大变呢?以前可都是对她千依百顺的,叫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叫他吃饭,他绝不敢穿衣。
江陵道:“夜寒哥,天气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夜寒不作应答,目光仍是直愣愣直盯着某一处,不知道移动。
江陵带着哭腔道:“夜寒哥,你到底怎么了。”夜寒忽然笑了一下,这笑特别的诡异,象一个成年人才会有的狞笑,笑里有恶毒,有残忍,就是没有天真和纯洁。
天色更暗了,夜寒已经呆坐了两个小时,江陵实在是太害怕了,决定一个人先下山找救兵,她哭着对夜寒道:“夜寒哥,你别四处乱走,我下山去找人来帮你。”夜寒兀然站起身来,向江陵走了过来,他的腿脚已变得很僵硬,走起路来象个小僵尸,又象个小木偶。
(3)
江陵吓坏了,赶紧四处躲闪。
夜寒逮她不住,便去拾了些柴火堆码在坟前,举止行为非常的怪异。夜寒对着坟堆说:“婆婆,柴我给你拾好了,你省着点烧,天色很晚了,我该回家了,下次再来看你。”说完也不管江陵,自顾下山去了。
江陵在后面跟着他,也不敢靠的太近,她一直在想,假若刚才被他按住了,他会对自己做什么?他的眼神怎么突然就变得凶狠怨毒起来。
夜寒性格大变了,平常多调皮的一个孩子突然就变得阴沉起来,他常常把自己关在黑屋里静静出神。
夜寒的母亲王芳开始也没注意到把儿子的变化,即便后来有了点觉察,也没多放在心上,以为他是跟其它的小伙伴玩耍时置了气。
她真正感觉到大事不妙是那天夜里,王芳因为睡前多喝了些茶水,频繁的起夜小解,入秋后,天气比较的寒了,王芳怕孩子半夜跺被盖,决定到他房间去看看,她把煤油灯的灯芯拉长了些,火苗串了一大截起来,淡蓝色的火焰不停的跳动(因为该山村太偏远,虽已到了2006年却尚未通电),王芳端着油灯走进了夜寒的小房间,印在墙上的她自己的影子有好几个,都鬼鬼祟祟的跟着她的步子移动,随着火苗的闪烁而跳跃不定。
王芳看见床上的被盖被卷成一陀,这孩子,盖个被盖都不会盖,她微笑着,充满怜爱的去理被子。
待她把被子一拉开,她吃了一惊,被子里面是空的,这孩子莫非上厕所去了,不对,王芳否定了这种可能,按正常的情况来推测,小孩在起夜时,只会将被盖随意的一拉开就下床,可如今这被盖象是被故意隆起来,留了一个中空,不拉开的话是根本不能发现里面没人。
深更半夜的,夜寒到底到哪里去了呢?他为什么要伪装这样一个假象?可以推测他是不想让大人知道他不在床上,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王芳仔细的回想这孩子近几天来的反常行为,越想那是越觉得疑点重重。她坐不住了,披上衣服去找她的孩子了,先是去茅房看了下,没人!又借着夜色在村里小道上,及别人家的房前屋后四处搜寻。
“夜寒,我的小宝贝,你不要吓唬妈,你到底在哪儿了”。王芳心力里那是一个又急又怕。”
找了半夜都找不到孩子,王芳只得拖着疲软的双腿回到了家。她抱着一丝侥幸去了夜寒的房间,却发现他已经回来了,正在床上甜甜的入睡。
王芳疑惑的去给他理了理被子,刚想转身离开,却看到夜寒在睡梦里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见孩子入睡的样子,王芳也不忍心将他叫醒问其缘由。她坐在床沿上想: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他既然要把被盖隆起骗人,那问他也是白问,他必定是不会说实话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今晚别睡了,跟踪他,看他到底往哪儿去。
打定主意,王芳去做早饭了,夜寒一直睡到近中午才醒过来,王芳看他的脸色竟有些浮青水肿的,毫无光亮。王芳装着很随意的一问:“乖儿子,昨晚睡得还好吗?”夜寒竟是不睬她,只顾往嘴里塞饭。吃完饭后又径直的走近房间,把门从里抵上。
这孩子莫非被鬼迷了,王芳坐不住了,去请教王路顺。
王大爷毕竟活了90多岁了,一生见过异事无数,算得上半个神鬼专家。听完王芳的陈述,王大爷道:“这孩子莫非患上梦游症了?”王芳一惊道:“梦游?”
王路顺道:“我活了90多岁了,梦游的人倒见过几个,就在三十年前吧,有个部队驻进我们村开山挖路,人家解放军那是一个好样的,一天要挖十多个小时,除了睡觉吃饭,基本上都在干活。我们村吧,当时有个活宝叫小虎,是个严重的梦游患者,这天夜里他梦游发作了,扛上铁锹来到工地就干活。部队领导被吵醒了,也不知他是在发梦颠,就问他,同志,你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工地上来干啥?你猜小虎怎们回答?小虎说,道路一天不开通,我一天睡不着阿,我心里着急呢!小虎说完这句梦话倒是屁股一拍回屋家睡觉去了,可他这句话把解放军害苦了。领导在小虎转身后吹响了哨子,同志们起床干活啦,你看人家老乡思想多积极,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思想可不能落在老乡后面。”
王路顺道:“梦游的人可以绕开障碍物,还可以跟人打招呼说话。”王芳道:“这孩子要单纯是梦游我道不担心了,我问过江陵,江陵说,她跟夜寒上山去摘野果,夜寒看到了一座坟,性格就大变了。”
王路顺道:“是看到谁的坟?”王芳道:“具体我也不知道,根据江陵说,这座坟在在鬼阴山的半山腰”。
王路顺大吃一惊道:“你是说南面的那座鬼阴山?”。王芳道:“这也是我担心的原因阿,这山光名字都有股邪性,我这不是怕孩子被鬼迷了心窍,才来问你的吗?”
王路顺再次确定道:“你是说夜寒自从见到鬼阴山的那座坟后就不正常了?”
王芳道:“应该是这样。”王路顺脸色立马剧变了,他说:“大事不好了,你知道那座坟里埋的是谁吗?没想到阿没想到,70年过去了,她依然心存魇气。”
王芳也给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问道:“埋的是谁啊?”
王路顺白胡子一翘翘的,道:“70年前,我只有二十岁,村里当时住了一户人家,共四口人,婆婆叫李柳氏,其儿子叫李三,儿媳妇叫素娥,两小夫妻有个儿子叫李晓晓。儿子儿媳孝顺老人,婆婆也知儿知媳冷暖。李晓晓三岁了,长得十分的乖巧,被一家人视为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摔了,李晓晓特别的依赖李柳氏,一会儿见不到李柳氏就会哭,看得素娥都妒忌的说,这个小犊子跟婆婆亲,跟娘反而不亲了。”
(4)
“平常间两口子要下地干活,就把小稚儿交给婆婆领。李柳氏那是一个溺爱孙子阿,孙子要吃她的心肝,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挖出来给他。”王路顺讲到这,脸上出现了惊恐的表情,他道:“惨祸就在那天发生了,那天照例只有婆孙俩在家,因为李晓晓老爱在地上打滚玩,身上非常的脏了,李柳氏决定给他洗个澡。”
“她烧了大半锅水,待水温合适后,去院子里找浴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小家伙又扭着她闹,奶奶,我要洗澡,我要洗澡,李柳氏又在锅里试了下水温,偏烫,她把火熄灭了,又加了几瓢冷水进锅,做完这一切,她干脆把李晓晓放进锅里直接洗了。据说喝小孩的唾液都能治成人的消化不良症,喝童子的尿也能解毒败火,那么,洗一点稚儿的汗渍在锅里那更能强身健体了。”
“李柳氏满脸慈爱的给晓晓搓着身上的汗泥,小幼儿嘻嘻的笑着把锅里的水泼向婆婆。正在这时,外面的狗狂吠了,李柳氏忙出来看是谁找上门来了,却是村里的张大彪。张大彪说:“李婆婆,你家的羊扯脱绳子了,正在啃人家的庄稼。李柳氏吓慌了,一着急之下跟着张大彪就往外走。”
“人年纪大了,脑袋就容易糊涂,她竟然忘记她的乖孙子还在锅里,在她转身出门的霎那间,灶孔里的柴轰的一声复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