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罪你偷听,不用紧张。”洛明恪抓住她的手,声音轻柔,可是贺兰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太子,而更像一位帝王,他何事都不露声色,若有若无中,却将一切都狠
在了手中。
威严霸道的人,总会给你可乘之机,最让人难以琢磨就是洛明恪这种万事都不喜形于色的人。
“来,陪我吃晚膳,还有很多的奏章等着我呢!”
贺兰听话的坐了下来,柔声问道:“你拿到玉玺了吗?”
他身体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贺兰也觉得这话有些过分,低着头吃饭,过了很久他才说道:“玉玺不在宫里,我不知道被他藏到了何处,但是就算没有玉玺,我也要登基即位。你也依旧要被封后,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难道会阻拦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你们固然是父子,很多话说开了,他自然会将玉玺交给你。而且你将他软禁在后宫里,自然也不是长久的办法。不管是民间和皇族,总是举孝义的。枉水帝国的祖训上,也是以孝治天下。”
洛明恪放下筷子,望向贺兰,低低的说道:“你说的很对,一会儿,陪我去看看他!”
贺兰微微的点点头,其实她的心里,还有事情,她想见识一下秦家的能力。
吃过了晚膳,两个人乘车到养心殿。养心殿外很安静,安静的让人有些窒息,洛明恪轻叹了一口气,笑道:“兰儿,我都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来这里了!”他紧紧的握了握她的手,“我们虽然没有举行正式的婚礼,但是我们却也是夫妻了,你是应该给他敬杯茶的。”
不管以往是做作,还是为了生存,他当了二十二年的孝子,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天下人都难以做到忠孝两全,可他偏偏能做到,可他却没有做到。
迈进养心殿的腿,洛明恪久久不能抬起来,甚是手心渗出了冷汗,“兰儿,你说我是不是一个逆子?夺他皇权,逼他退位。”
贺兰不敢回答,只是说道:“大丈夫做事,应该不拘小节。”
他苦笑了一下,说道:“兰儿,连你都给我找理由。说实话,我想了很久,才决定的。这是大逆不道的,为臣为子都是大逆不道的,可我实在是等不及了,枉水帝国这座江山,我不想看着他毁掉!我知道,你什么都明白,可是你知道让这座江山怎么重新挺立起来吗?”他的话在微微的夜色里,显得异常的苍凉。
他抬起腿,久久都不落下。
“太子,我们还是回去吧!”她不想看见他为难。
他又叹了一口气,仰望着灯光照亮的养心殿的大门,“即然来了,还是进去吧!”
他放下一切的包裹,径直走了进去。
这是需要勇气的。
两个人穿过重重回廊,太监们还是层层的传达上去,“太子求见!”的声音,伴着他们的脚步,蔓延到皇上的住所。还没到殿前,只听见一声清脆的破碎声,随后便是有气无力的咒骂:“逆子,你竟然亲自来了!”
洛明恪听见骂声,转身就要回去,贺兰拉住了他,轻声说道:“你连他都无法面对,你怎么面对天下的百姓。”
他背对着她,直立着身体,缓缓的转过身来,低着头走进了大殿。
皇上的四周,零星的站立着几个宫女太监,破碎的茶杯还在地上,贺兰俯下身子,一块一块的将碎片捡拾起来,交给身边的宫娥。
一个小太监,端着一杯茶站在她的身后,她转身端起茶杯,向洛天瑞走来。
他的脸色很白,比其他的时候更白,只有唇上带着微微红润,却是颤颤发抖。
贺兰举起茶杯跪倒在地上,轻叫道:“儿臣给父皇敬茶!”
洛天瑞没有出声,贺兰又叫了一遍,“儿臣给父皇敬茶!”
“你真的嫁给了这个倒行逆施的畜生。”洛天瑞狠狠的挤出这句话,在场所有的人都听见了,而且是清清楚楚。
“子不教,父之过!儿臣请皇上喝了这杯茶。”
洛天瑞甩手将茶杯打翻了,溅了贺兰一身,可她却依旧跪着,对着身后的宫女说道:“换一杯。”
“兰儿,我们还是走吧!”洛明恪根本就不想面对这个场面。
茶水顺着贺兰的脸颊流下来,好在茶水不热,但依旧冒着微微的热气。贺兰又重新端起茶杯,举过头顶,说道:“父皇,你如果觉得你对得起我死去的父王,你就不用喝这杯茶。你如果觉得这些年,对我的暗杀还不够的话,你也不用喝这杯茶。你觉得在你的统治之下,万民安居乐业,你也可以不喝这杯茶。你觉得天下如今的形势,与你无关,你也可以不喝这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