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情人泪
兰提起玉印,在谕旨上狠狠的按了下去。殿外蒙蒙墨香搅在一起,有一种特有的清新的感觉。“公公,送到刘府去。”贺兰吹了吹上面还没有干的墨迹,“现在他们应该还没有启程。”
“是,公主。”
刘府的家丁顶着小雨,将大大小小的箱子搬到车上,身上已经被雨淋湿了。刘显扶着母亲站在雨塔下面,望着忙碌的人群,刘夫人轻叹了一口气,“显儿,难为你了。”
“娘,这是显儿自己的选择。”刘显一身青衣,一副书生的装扮,更增添了他平时的美丽。
“谕旨到!”
陈公公亲自端着谕旨,已经到了刘府的门前。刘居带着一家老小出来迎旨,陈公公连忙搀扶起刘居,说道:“刘大人,这谕旨是专给三公子一人的。
”陈公公将谕旨交到刘显的手中,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是公主亲自撰写的。”
刘显将谕旨接到手中,似有千金之重。
陈公公又回身,将一个盒子递给刘居,说道:“这是公主赐的百两黄金,作为盘缠,此回君安,人多行重,多有不便……”
刘显跪在地上,雨水打在他俊俏的面颊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情人的泪。他缓缓的展开谕旨,那熟悉的笔墨映入眼帘。
“……夜晚隆隆地雷声。彷佛震开了大地。秋天带着酸痛地脚步含雨而来。武英殿地门窗被风刮地沙沙作响。像是述说着一个遥远地故事。与君相识二十年有余。儿时在艳粉街上追逐。彷佛是在昨日。那时你我年少无知。更不会理解这烟雨红尘地滚滚波涛。岁月如尘。吹开了尘封地记忆。此时我在空荡荡地武英大殿之上。耳边依旧响着你地声音。很多地时候。都会想起在问天阁。我去拉你地手。你慌乱地避开。甜甜地酸酸地恋爱地滋味。都说。高处不胜寒。我并没有走向权利地巅峰。而爱情却在这个连绵地雨天随雨洒落……显。放心地离开京城吧!我知道家族、父母在你地心中地位置。尊礼孝为先。人可失大义。却不能丢孝义……”
“公主……”刘显跪倒在地上。将谕旨紧紧地抱在怀中。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有谁懂得情到深处自然浓?
陈公公扶起刘显。安慰道:“公子。公主对你一往情深。你要记在心里。”
陈公公也跟着抿了抿眼泪。倒退几步。“刘大人。刘夫人。老奴告辞了。你们一路平安。”
绵绵地秋雨。随着宫阙地琉璃瓦滴滴地坠落。
京城外地群山。在烟雨之中。只能看见翠绿地轮廓。轩辕压过街道。留下深深地痕迹。刘家地一家老小顶着烟雨。驶离了京城。“别过。别过。”这是刘居说地最多地两个字。充满了官场地凄凉。东城门外。零星地只有几位大臣到城下送行。一偻抚琴清脆地响音不知道何时从城楼上传下来。叮叮咚咚地伴着丝雨荡漾。
刘显坐在车里,眼睛不时的向外张望,“显儿,你在看什么?”刘夫人不解地问道。
“娘,你听见没有,琴音,这是公主的琴音。”刘显很是确定地说道。
老夫人无奈的笑笑,“显儿,我们已经出城了,皇宫离这里那么远,怎么可能有公主的琴音?”
“娘,真的是公主在抚琴,公主的琴跟普通的琴不一样,公主的琴有八根琴弦,我能听出来。”刘显有些激动,老夫人紧紧的抓住他的手,“显儿,就算是公主在抚琴,你还能如何?不要忘记你答应爹娘的话。”
刘显狠狠的点点头,眼里明显有泪在流动,自古多情伤别离,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东城门楼上,寻郡王沿阶而上,坑坑洼洼的地方还有积水。
琴音还没有停,寻郡王向着身旁的一位将军打探道:“谁在上面抚琴?”
将军不敢大声,只得贴在寻郡王的耳边轻语了一句,寻郡王大吃一惊,心里暗寻怎么是她?那音韵他太熟悉不过了,脚不由自主的向前移动,口中缓缓的吟道:“立秋际,雁将去,天高无语花含泣。昨夜风,今日雨,桂花飘香有记忆。尽相思,无限意,明月孤楼休独依。殇殇泪,滴滴情,天涯何处话别离。”
贺兰的手指搭在弦上,停了下来,抬头望向来人,陈公公连忙上前请安,“王爷千岁,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听见琴声就过来瞧瞧。”寻郡王边说话边向贺兰走来,贺兰低下头,站起身子,施礼道:“让皇叔见笑了。”
“兰儿,
很好。小时候,就跟苏苏学琴吧?”
“十年未见先生了,不知先生在府上可好?”贺兰抬头笑望着寻郡王,屋檐上有滴雨水落在了寻郡王的鼻子上,寻郡王一惊,顺势拭去,贺兰忍不住嬉笑起来,寻郡王也乐了,说道:“兰儿,皇叔很久没有见你笑了。”
“皇叔,其实我们不用剑拔弩张的。”贺兰随意的说道。
寻郡王走到屋檐边,伸出白皙的手掌接住一滴雨水,“兰儿,怀远侯的军队就在不远百里的地方,我们还在斗,对谁都没有好处。”
“皇叔说的不错。只是我还想不出如何退兵,我想回静阑,看看是否能调来军队抵制怀远侯,皇叔意下如何?”贺兰很想看出寻郡王的态度,可寻郡王却并没有何种的惊讶、猜的神情,而是忧郁的答道:“皇上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公主不妨问问皇上的意思。如是要回静阑,千里之遥,路上凶险,公主的身体恐受不住长途的奔波。”
“兰儿不在意颠簸,只是兰儿不在京城,请皇叔能照顾着明忧,还是兮儿。”
“这是应该的。”寻郡王淡淡的说道,贺兰已经探明了他的底细,他还不知道她与天佑皇叔的事情,这样更好,做起事来也方便一些。
雨渐渐的停了,寻郡王走到城墙边,向远处张望,“兰儿,逼走了刘居,可真是断了我一只手臂啊!”
“皇叔,刘大人不是兰儿逼走的。”
寻郡王笑笑,是苦笑,也有无奈,“不是你逼得,跟是你逼的有何不同?只是可惜了刘显,他对于公主来说,可是一个不能缺少的帮手。有得便有失啊!”寻郡王长叹了一声,这一声长叹在雨后的天空中听起来异常的清晰。
“皇叔,如有一天你会杀我吗?”贺兰贴在他的身边轻轻的问道。
他笑了,笑的竟然充满了灿烂,“为何会如此问?”
“皇叔,我每一次看见你,总是会想起在通明殿上,你拉着我的衣角,不让我议事的情形。那景象宛如就在昨日。”
“兰儿,你还小,有很多的事情,你都不懂。你和明恪都一样,你们只会一味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不考虑它是否合乎形势。这样你会举步维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