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九天化尸

作者:求无欲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是一首中唐时期较流行的诗,传说作者是杜秋娘,不过她只不过是演唱者而已,真正的作者已无从稽考了。这首诗的含义很单纯,能以“莫负好时光”五字蔽之。人生匆匆数十载,仿佛只需一眨眼的工夫就能到达尽头。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我们需要学习、工作、恋爱、结婚、生子……等我们把所有事情都忙完的时候,剩下的时间已寥寥无几了。

我经常会想,如果我能像传说中的吸血鬼那样,拥有无限的生命,那是多么有趣的事情,最起码我不用为钱而烦恼。譬如,我在我爷爷那年代用篱笆围上一块当时根本不用花钱购买的土地,也不用很大,千来平方就行了,到了现在怎么也能卖个一百几十万。更有趣的是,我能拥有充足的时间博览群书,知识是无限的,只有拥有无限生命的吸血鬼才有机会获得人类的所有知识。可惜的是,现实中并不存在吸血鬼,所谓的血族只是小说家幻想中的产物,其原形是欧洲中世纪的卟啉症患者。

说了这么多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慕申羽,表面上是刑侦局的一名刑警,其实我所隶属的诡案组直接向厅长负责,不受刑侦局管辖。诡案组是一个专门调查所谓超自然案件的秘密小组,大部分案件都不会向媒体公布,甚至连审讯过程也是秘密进行。

看了我前面所说的话,也许有人会认为我将要讲的是一个关于吸血鬼的故事,然而正如我刚才所言,在我意识中的吸血鬼只不过是一群患上卟啉症的可怜人而已。本次的案件与吸血鬼毫无关联,或许应该说是一个与时间有关的故事,而这个故事是从一副诡秘的骨架开始……

九天前,有个叫周少龙的中学生在放学后离奇失踪。九天后,有人发现了一副诡秘的骨架。我和蓁蓁在骨架被发现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

发现骨架的地点在周屋村附近,一个僻静的小山坡上,是该村一名村民发现的。我们赶到时,已经有不少村民在围观,并有三名自称是死者父母及大伯的男女在场,刑侦局的同僚拉起警戒线,阻止村民闯进破坏现场,也方便流年及悦桐等人取证。

草地上有一副衣物完好的完整骨架,从其身高判断应该是十二三岁,其身上的校服也能证明他是附近一所中学的学生。因为流年他们还在取证,而自称死者父亲的男女先是哭得死去活来,随后更相继晕倒,所以我就跟自称是死者大伯的周耀安聊了几句:“死者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你怎么能肯定他就是周少龙呢?”

周耀安颓丧地坐在地上,眼角泛起泪光,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指着山坡下的一辆自行车及不远处的一个书包:“少龙的单车我骑过,车锁的款式我记得很清楚。还有那个书包,是我开学前买给他的,没想到开学才几天就……”说着,他的眼泪就流下来了。随后,他告诉我,周少龙的父母是菜贩,父亲周耀全曾经离婚,其与前妻罗淑芬生有一子,名叫周俊龙。罗现在经营一间化工店,与前夫十多年来也没有往来。

聊了一会儿后,山坡下的悦桐向我挥手,我走过去看见她正和郎平打开地上的书包,把里面的物品逐一取出。因为前几天下过大雨,书包里的书籍都被雨水浸泡过,作业本上的字迹稍微有些模糊,不过她找到了一张过塑的学生证,用夹子夹住给我看。从学生证上的资料得知,书包的主人是怀石中学初一(二)班学生周少龙,也就是周耀全的儿子。

虽然还不能百分百肯定死者就是周少龙,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死者的皮肤、肌肉、器官尽失,不过还好,他的头发还在,只要在发端的毛囊中提取dna就能进一步确定他的身份。

流年的取证工作已做得差不多了,我便问他有何发现,他很无奈地回答:“全身皮肤、肌肉、器官**然无存,仅剩下一副骨架及头发,但是衣服却完好地穿在身上。从表面迹象看来,尸体应该是在几天内化成骨架,真的很不可思议。”

“尸体九天就能腐化成只剩下骨头了吗?”蓁蓁看着死者的遗骨问道。

“正常来说要一年左右才能完全腐化,就算天气炎热也不可能在半年之内腐化到只剩下骨架的程度。而且死者的衣服并没有被尸水沾污,如果是正常腐化,这根本不可能。”流年示意我们留意死者身上的衣服,的确并没有被尸水污染的痕迹。

“尸水?那不是武侠小说才有的东西吗?”蓁蓁大概是小说看多了。

流年笑着给她解释恶心的尸体的腐化过程:“人的身体里有很多细菌,尤其是在肠道里。当人死了,这些细菌就会把人体分解,一般在二十四至七十二小时内开始腐化,当然以南方炎热的天气,二十四小时就开始腐化了。在腐化过程的最初阶段,尸体的腹部会逐渐膨胀,这是因为肠道的腐败细菌产生了腐败气体,从而引起肠道胀气……

“当尸体腐化到一定程度,口鼻就会流出血水,而随着胸腹腔的腐败气体增加,压力增高,甚至会出现死后呕吐的现象,即死者在死后一段时间突然会无故吐出血水。如果死者是怀孕妇女,胸腹腔的压力增加甚至会把胎儿挤出来,形成死后产子的现象……

“尸体进一步腐化时,全身的软组织都会液化成半流动的**,这就是所谓的尸水。而且在腐化过程中还会滋生大量蛆虫,虽然它们只吃腐肉,但也不可能不把死者的衣服弄脏。”

“你认为是什么原因使死者的尸体腐化得这么快呢?”我问。

“尸体根本没有腐化,如果腐化了,最起码会留下一点尸臭,你们有闻到异味吗?”流年反问。

“我只闻到你身上的尸臭味……”说着,流年就扑过来抱着我。天啊,又得用洗米水洗澡。

尸臭是很难除去的,我给流年这一抱也得用洗米水洗澡,那么死者的尸体如果腐化了,就是经过雨水冲洗,身上的衣服一定还会残留浓烈的尸臭气味,这不是十天半月就能散去的。

“如果死者不是因为腐化而变成骨架,那又会是什么原因呢?”蓁蓁搔着脑袋问。

“离城隍庙这么近,不如先去求支好签吧!”说罢便带着一头雾水的蓁蓁去询问围观的村民。村民对此事的说法大概可以分为四种:一、绑架不成撕票;二、车祸后毁尸灭迹;三、被劫杀后惨遭老鼠吃剩骨架;四、变态狂魔杀人剥皮刮肉。

第一种说法被周耀安否定了,死者的父母靠卖菜为生,家境并不富裕。而流年亦在死者的衣袋中翻出十块钱,周说死者平时身上就只带这么多钱。因此,绑架及劫杀等猜测可以排除了。

第二种说法也很快被否定,死者的衣服比较完整,不可能曾经遭遇车祸。围观的村民亦表示,近段日子附近应该也没有发生过车祸。

第三种说法,流年认为绝不可能,因为如果老鼠啃尸,死者的衣服不可能这么完整。就算老鼠们很“客气”地不咬破衣服,起码也会在衣服上留下脚印,而现在却连一条老鼠的毛发也没找到。

综合各种因素,最有可能的恐怕就是第四种猜测——变态狂魔杀人剥皮刮肉。

“你觉得有可能吗?”我问流年。

流年沉思片刻:“有这个可能,但比较困难。要把尸体的皮肉完全分离出来,需要很高的外科技巧,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且死者的骨架非常完整,没有任何受损的地方,老实说,我做了这么多年解剖也没信心能如此完美地把骨架分离出来。”

“你认为什么人能做得到?”

“一般的外科医生、病理解剖师都不会有把皮肉完全分离的经验,有这种经验的恐怕只有会‘取骨’的仵作。”

在本地还没强制实行火葬之前,先人入土三年后,一般会起棺把遗骨取出装入宝塔中供奉,而仵作就是从事这种工作的人。当然,除此之外,仵作的工作还包括收尸、下埋等一切与死人有关的事情,在古代他们还会担当法医的职责,譬如《洗冤集录》的作者宋慈便是仵作中的代表人物。

“取骨”是仵作的其中一项工作,先人入土三年以上,遗体仍未腐化或未完全腐化,那么仵作在经后人同意后,便会对先人的遗体去肉取骨,遗骨将放入宝塔中供奉,遗肉则付诸一炬。因此,对人体有剥皮刮肉经验者,恐怕就只有仵作。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会取骨的仵作啊!”仵作需终日与尸体为伍,本来就是厌恶性行业,从事这一行的,大多都是中老年人。而且取骨也不是每个仵作都会的,要为完整的尸体去肉取骨已经是很恐怖的事情,为腐烂不堪的尸体取骨就更可怕了。更何况强制火葬已经实行多年,现在的仵作基本上都不会取骨,他们的工作只是为后人安排去火葬场,并打点送殡仪式,充其量只不过是另类导游而已。

“有,我知道村里就有一个。”我与流年交谈时,围观的村民中,突然有个五六十岁的老大妈插话。我走到她身边,向她询问详情,她正欲回答之时,身旁的人却暗示她别多管闲事。

“不把这变态佬抓了,谁知道下一个被剥皮刮肉的是不是自己的孙儿啊!”老大妈这句话让所有围观者沉默不语。

为了不受别人影响,我请老大妈跟我走到一旁聊,她告诉我,村里有个叫“南无志”的老仵作,现在已经七十有几了,年轻时专门做取骨工作,这附近就只有他有取骨的经验。

我向她要了南无志的地址,她一再要求我尽快缉拿凶手,免得她终日担心孙儿受害。现在的爷爷奶奶就是这样,孙子就好比命根,就算得个小病也比自己掉块肉更心痛。

我问悦桂有没有特别的发现,她的回答略显无奈:“除了证实自行车和书包是周少龙的物品外,关没有多少发现,之前的大雨把大部分有价值的证据都冲走了,连一个脚印也没留下。”

“这可不好办了!”什么证据也没有,该怎么调查啊?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