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死者的父母都在城区工作,就算长期维护事发时的原状,应该对他们也没多少影响。不过,对县派出所这帮人的办事能力,我也不抱太高的期望,只希望他们能做好现场记录,好让我从中找到线索。
文福走到我身旁,指着头顶的屋梁说:“死者被发现时,就挂在这里。”刚才蓁蓁给他清理脸上碎纸的一幕,虽然让我感到不爽,但他那张憨厚的脸庞又让人恨不起来。
他边翻弄着手中的文件,边给我们讲解案情——
三天前,王村村民王纪绿,突然从县城区赶回本村老宅探望儿子。到达屋外时发现正门及侧门均紧闭,但平日鲜有开启的后门却没有关上。他从后门进入厅堂后,发现儿子被挂在屋梁上,且已经死亡,于是便立刻报警。
死者王志均,被发现时身穿红色的花裙子,手脚均被绳子捆绑,且脚踝绑有一个秤砣,以双手垂直的姿态吊在屋梁上,双脚离地仅几厘米……
他满头大汗地翻弄文件讲解案情,别说他觉得累,我看着也觉得累,于是便从他手中接过文件自行翻阅。
文件有很多,但大多是些毫无用处的资料,因此我便先挑较为重要的尸检报告查阅。然而,这份本应十分详尽的尸检报告,竟然就只有两行字——死者前额有一个细小的针孔状伤口及轻度外伤,大腿、双手、两肋、双足都有深度勒痕,此外再没有其他伤口。
除了这两行字及附带的几张尸检照外,这份尸检报告就没有其他内容。看着眼前这份不能再简短的验尸报告,我不禁皱眉,冲文福问道:“死因是什么?”
“不知道。”文福憨乎乎地摇头,“医生没找到明显的致命伤,认为死者有可能是因为身上多处遭到捆绑,而窒息或者心脏停搏。”
“这也太不负责了吧?”蓁蓁责怪道。
乡村地区通常没有专业法医,尸检工作大多委托附近医院进行。由普通外科医生进行的尸检,当然没有专业法医那么仔细,出现错漏也在情理之中。
我耸肩道:“没关系,再做一次尸检就行了。”
文福面露难色,搔着脑袋尴尬地笑道:“恐怕不能再做一次呢,因为尸体昨天已经火化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能把话说出来:“案子还没完结,怎么能这么快就把死者的遗体送去火化呢?”
“这是应死者父母的要求,毕竟他们都有工作,必须尽快处理死者的后事。”他尴尬地低头,嘀咕道,“其实已经没什么好查的,根据事发后在这里发现的指纹,不就已经确认了凶手的身份吗?”
蓁蓁站在门旁,似乎没听见他的嘀咕,愤愤不平地说:“难道工作比自己的儿子更重要?”
人生除生死外无大事,没有任何事情比“死亡”更为重要。可是,对于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百姓而言,生存才是最重要的事。因此,我能理解死者父母的心情,虽然经历丧子之痛,但生活仍要继续。若失去工作,便会失去生活来源。
既然尸体已经火化,那就只能从现场记录中寻找线索,于是我便翻阅手中的文件。据现场记录所示,民警接案到达现场后,发现死者不但穿着红色花裙,内里竟然还穿着蓝色的女性泳衣。经查证已确定花裙及泳衣均属于死者的堂姐,也就是说,死者死时身上没穿任何属于自己的衣物……
手中的文件虽然有一大沓,但对案情的记载可谓“杂乱无章”,我翻阅了半天,发现最有价值的线索,仅为在命案现场发现的第三者指纹以及在吴威夫妇家找到的打火机。另外,我还就现场记载归纳出四个疑点:
一、死者为何穿着不属于自己的裙子及泳衣;
二、死者前额的小针孔从何而来;
三、吊在死者脚踝上的秤砣是怎么回事;
四、凶手为何将死者以诡异的姿态挂在屋梁上。
从以上四点判断,凶手很可能为进行某种邪教仪式而杀害死者。再加上此宗案件牵涉吴威夫妇,极有可能是赤神教余孽所为。虽然早已料到藏镜鬼一案尚有下文,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我突然想起沐阁璋师傅,他自称对古今中外的奇闻逸事皆了如指掌,应该能解答我对这宗命案以及赤神教的疑问。其实我早就想找他,只是一直为办案而疲于奔命,根本抽不出时间找他。
我致电伟哥,让他安排我跟沐师傅见面。这厮仍为我们不送他礼物而耿耿于怀,不过在抱怨一番后,最终还是答应为我安排。
在我与伟哥通话期间,蓁蓁询问文福与本案有关的事情。我刚把电话挂掉,准备就打火机及指纹的事情询问文福时,却听见他跟蓁蓁说:“这宗案子挺邪门的,死者的父母本来两个星期才跟死者见一次面。但死者的母亲在他出事后就做了一个怪梦,梦见一个陌生男人闯进他们家,还说她儿子马上就要走了,叫她赶紧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