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在你遭受母亲毒打时尤其强烈,你甚至幻想若父亲仍然健在,他一定会用健硕的躯体为你挡下母亲的拳脚。可惜幻想中的父亲并没有出现,每次遭受母亲毒打时,没有任何人出手阻止,也没有人保护你。
强烈的危机感衍生出对父爱的渴求,你极其渴望能再次得到父亲的爱护,或者说是渴望能有一个人像父亲那样保护你。与此同时,母亲的暴戾使你对女性产生本能的恐惧,让你有种女性都喜欢使用暴力的错觉。
这些感觉与念头伴随你度过童年,给你的心灵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因此,你年纪轻轻就辍学,并远离母亲到外省闯**。
思想上的成熟使你渐渐地克服了对女性的恐惧,独在异乡的寂寞更激发了你对家庭的憧憬。你想有一个家,一个完整的家庭,或者说是你构想中的完美家庭。
童年的经历使你在潜意识中认为,城市是危险的,不宜长久居住。在城市里打工只是为了赚钱,赚够钱就该回家乡生活。年幼的模糊记忆使你认为,家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在那里你不会遭受毒打。
长期遭受母亲毒打,虽然使你心灵受创,但跟其他孩子一样,你仍对母亲有那么一丝依赖及眷恋。所以,你憧憬将来跟妻子回家乡盖一座房子,再将年迈的母亲接回来,以务农养猪为生,过平淡而安逸的日子。
在你的憧憬中,并没有孩子的身影,因为童年的经历使你在潜意识中认为孩子将会是负累。你不想让孩子成为自己的负担,也不想孩子像你这样经历灰暗的童年。
为了拥有一个家,你必须先找一个伴侣,因此你跟工友谈恋爱,而且是个年纪比你大、能保护你的女工友。
然而,现实并未如理想般美好。年长泼辣的女友虽能保护你免受外界伤害,但你渐渐发觉她对你的伤害更大。女友的专横勾起你对母亲的恐惧,你曾试图向对方展示威严,但反被对方的凶悍压制,只好屈服于对方的**威之下。
短暂的屈服你尚可忍受,但长期的欺压却在你心中埋下一颗定时炸弹。在母亲死后,你为取回自己的存款而跟女友决裂时,这颗炸弹终于被引爆。常年积累的怒火冲破恐惧的枷锁,激发你从母亲身上遗传的暴戾,让你不顾一切地扑向女友。
可是,你并没有因为怒火的爆发而夺回自己的尊严,甚至没能拿回属于自己的财物。虽然你一无所有,但你已不想继续跟女友纠缠,于是带着耻辱离开,打算回到家乡过你憧憬中的生活。
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没有钱你不可能实现梦想。而且你在家乡也没几个朋友,与身处他乡无异。因此,你再次出城务工,来到人民医院当保安。
鉴于之前的经历,你对女性非常失望,因此你在医院工作期间,跟女性并没有过多的接触,也没有交女朋友……
“拘捕我的理由,就是这些无聊的废话?”赵凯恼羞成怒地大吼,“我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我过去的事,但这些事跟徐医生的死又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认定我是杀害徐医生的凶手?”
“我还没把话说完呢,现在我们再来聊聊徐浚,怎么样?”溪望从容地聊着他对徐浚的人格分析。
父母离婚后,徐浚就跟随父亲生活,因而被父亲灌输大量针对女性的负面信息。在他心目中,所有女性都是肮脏、无耻、水性杨花及贪荣慕利的。这些错误观念伴随着他的成长,使人觉得他为人高傲。其实他的高傲只针对女性,因为他不屑于与任何女**往。
在缺乏母爱的成长历程中,父亲的形象被无限放大,在他心目中,父亲比任何人都更强壮,更有能耐。因此他自小便以父亲为榜样,并立志成为一名医生。
可惜他的运气不太好,临近实习之际,父亲突然被调派到外省工作。父亲不想他跟自己一起到异乡漂泊,就动用人脉,将他安排到人民医院实习,并让他顺利留任。
因为父亲的关系,他在医院里得到领导的特别关照,而他对身边的女性又异常高傲,自然会给人一种错觉,认为他不可一世,不容易相处。大家都本能地跟他保持距离,他不由得也抗拒跟别人接触。如此恶性循环,渐渐地大家都觉得他为人高傲、孤僻、瞧不起人。
这种状况在四年前那宗医疗事故发生后,变得更为严重。
四年前,徐浚为使倩琪受处罚,刻意延误患者的病情,最终导致患者失救死亡。他的行为不但使自己跟护士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张,还引起死者家属的强烈不满,前来医院讨还公道。
在与患者家属纠缠的过程中,他被一名家属伤及下体。虽然经过治疗后已无大碍,却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从此患上**功能障碍,一直未能治愈。
这件事加重了他对女性的憎恨,片面地认为所有女性都是野蛮和愚昧的,导致他对女性更为抗拒……
赵凯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理直气壮地叫道:“你的分析很仔细,但我不明白这些事情跟徐医生的死有什么关系,更不明白你凭什么怀疑我是凶手?”
“当然有关系,要不然我也不会口干舌燥地跟你说这么多话。”溪望不紧不慢地回答。
“等等,我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映柳扬手打断两人的对话,对溪望说,“你刚才说小赵因为童年的经历,所以对女性产生恐惧。现在又说徐浚因为父亲的误导,自小就对女性反感。根据尸检报告,徐浚死前曾进行性行为,难道他们俩……”
“你终于开窍了。”溪望欣慰地笑道,“他们是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