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经陈主任介绍认识的……”明航双手用力地抹了一下脸,却没能抹去脸上的悲哀,他于叹息中向两人讲述与妻子的往事。
洁玲长得漂亮,身材也非常好,在学校里算是半个名人。在陈主任介绍我们认识之前,我对她的事也略有所闻。
她是学外语的,平时比较注重打扮,穿着也很时尚,学生都很喜欢她。当然老师之间也会经常谈及她,我在学校偶尔也会碰见她,所以对她的印象也挺深的。
不过,当时我除了知道她是单身之外,对她的了解并不多。毕竟对我来说,她只是个美丽而遥不可及的女人。所以,当陈主任说打算给我们做介绍时,我还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
我到现在还觉得,能跟她结婚像是在做梦。
经陈主任介绍后,我跟她交往了个把月,她突然跟我提起结婚的事,说父母经常催促她早点结婚,快把她烦死了。我的情况也跟她差不多,我妈也是天天唠叨我,所以我们就决定结婚了。
结婚后,我们租了间屋,跟我妈一起住。出租屋的环境虽然不太好,地方也不大,三个人一起住感觉有些拥挤,但我们能互相体谅,所以一直都能融洽地相处。
大概半年前,洁玲说教师宿舍有个房要出售,跟我商量要不要买下来。我想买下来也好,毕竟是在学校里面,我们上班比较方便,不用每天挤公交。而且环境要比出租屋好得多,至少要安静得多,治安也比较好。
可是,现在房价很高,我们的积蓄有限,仅仅够支付首付,以后每个月都得还房贷,生活恐怕会有些窘迫。她说对方出的价钱比市价低很多,她可以向娘家借50万,让我也向我妈借点钱,直接把房子买下来就是,不用向银行贷款。这样还钱也比较轻松,不用支付大量利息。
不过,她向我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房子要写她的名字,说是她父母提出的要求。反正是一家人,房子写谁的名字还不一样?所以我也没反对,就把自己跟我妈的积蓄全都拿出来,和她买下了现在这套房子。
买房子本来是想改善生活,但我万万没想到,这样竟然会害了她。
拿到新房的钥匙后,就该着手装修了。我跟我妈对此什么都不懂,也没特别的要求,所以从设计、买材料到请装修师傅,都是洁玲一手包办。直到搬进新房之前,我们之间都没出任何问题,但自从我妈将神龛搬过来后,问题就出现了。
洁玲喜欢西式装修,所以新房的装修采用现代简约的风格。我跟妈倒无所谓,反正怎么装修都是一样,只要住得舒适就行了。不过,我妈是个传统的人,一直都有供奉菩萨的习惯,所以想将出租屋里的神龛搬过来。可是洁玲却坚决反对,认为神龛跟新居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搬过来会使客厅变得不伦不类。
我妈什么事都能妥协,唯独这件事不能让步,非要将神龛搬过来。洁玲为了这件事跟我妈吵过好几次,但我妈还是坚决不肯让步。
其实我也觉得没什么,只不过一个神龛而已,又不会占很多地方。说难看嘛,刚开始是感觉有点碍眼,但多看几天自然就会习惯的。但洁玲可不像我这么想,她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怎么也不能接受客厅里放着一个不搭配的神龛,总是想尽办法要把神龛搬走。
上个星期她趁我妈出去买菜,就想先斩后奏,叫我把神龛搬到学校旁边的公园去。我知道这样做一定会让妈很生气,就劝她别搬了,反正只是占一点地方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她却坚持要我将神龛搬走,还跟我吵起来。她说房子是用她向娘家借来的钱买的,装修费也是她付的,我要是不肯搬,她就把我跟我妈一起赶走。我拗不过她,只好将神龛搬到公园去了……
明航的叙述几乎是重复萍姨的话,并未能提供更多的信息,不由得令人感到失望。为了更了解案件,溪望有针对性地问道:“李夫人有什么爱好?喜欢去哪些地方消遣?”
明航茫然地答道:“她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休息日通常去逛街买衣服、买化妆品,或者看电影;晚上一般会跟朋友到星巴克、酒吧之类的地方聊天。”
溪望又问:“她通常会跟哪些人在一起?”
“她的朋友,我大多都不认识。”明航仍是一脸茫然。
“不是吧,你竟然不认识自己老婆的朋友?”映柳吃惊地盯着他。
明航尴尬地答道:“她喜欢热闹,经常跟朋友出去玩。我却喜欢安静,从来不会跟她一起出去。”
“她出事当日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吗?”溪望问。
“也跟平时一样,我不觉得有什么特别。”明航又取了根烟点上,“那天晚饭过后,8点多吧,她说约了朋友到酒吧坐一会儿,然后就出去了。平时她通常会在12点前回来,但那晚过了12点还没见她回来,我打她手机也没人接听,心里就有些着急,担心她会出意外。没想到她还真的出事了……”他把只抽了两口的香烟掐灭,苦恼地将脸埋于两掌之中。
溪望直接问重点:“知道她当晚跟谁一起吗?”
“不知道。”明航愧疚地摇头,“她从来不会告诉我,要是我多问两句,她反而会生气。”
“你好像对自己老婆的事全都不知道呢……”映柳被溪望捅了一下,马上住口不言。
溪望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同事经常乱说话,请别见怪。”
“没关系,她说得没错。”明航苦笑道,“虽然我跟洁玲是夫妻,但她很多事情我都不怎么清楚。很抱歉,没能帮上忙。”
溪望说:“言重了,你跟令堂已经非常配合了。”
“两位警官,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萍姨从厨房端出冒着热气的饭菜。
“不必客气,我已经问完了,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溪望站起来,并示意映柳一同离开。
明航送两人到门外,溪望突然回头问道:“李夫人出事当晚,你没出去找她吗?”
明航羞愧道:“想过,但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所以就放弃了。而且学校的大门到12点就会锁上,那晚接到警察局的电话后,我好不容易才把门卫叫过来开门。”
“这对母子好奇怪哦,尤其是死者的丈夫,怎么可能连自己的老婆跟谁去酒吧都不知道?”刚走到楼梯口,映柳便迫不及待地道出心中的困惑。
溪望淡然道:“或许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
映柳愣了一下,随即叫道:“难道他们是凶手?”
“也不能就此妄下判断。”溪望摇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事情的确难以向外人启齿。”
映柳义愤填膺道:“家里都死人了,如果他们不是凶手,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摆明了就是心中有鬼!”
“我可不这么想。”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