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神秘身影

作者:求无欲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上课铃声响起,各年级的老师陆续拿起教材走出教员室,前往各个课室给学生上课。位于2号教学楼3楼的八年级教员室,由原来的热闹迅即变为安静。此刻偌大的教员室内,除了溪望和映柳之外,就只有一男一女两名教师。

女教师名叫林君兰,执教八年级中两个班的语文课,因为她的办公桌就在死者何洁玲旁边,所以溪望先向她询问死者生前的日常状况。

“洁玲呀,平时挺**的,而且还很会耍手段。”年过四十的林老师似乎对刚离世的这位同事极为不屑,谈及对方时脸上难掩鄙夷之色。

“林大姐,何老师才过世不久,你这样说她似乎不太好吧!”说话的是教员室内另一名教师,名叫崔丰文,是一位数学教师,年约28岁。

林老师叉着腰,理直气壮道:“我说的是事实,跟警察说话用不着顾忌这么多。要是啥都不说出来,两位警官要怎样替她找出凶手,还她一个公道?”

溪望点头道:“对死者最大的尊重,莫过于尽力为其讨回公道。”

“这位警官就明白事理了,不像有些人总是是非不分。”林老师白了崔丰文一眼,又对溪望说,“洁玲的风流韵事在学校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别说我们老师,就连学生多少也曾听闻她的艳史。”

“晚生愿闻其详。”溪望拉来一把凳子,坐在她对面做洗耳恭听状。

“先声明,我说这些只是为了让警官查出凶手,那些无聊的人最好别说三道四。”林老师警告般地瞥了崔丰文一眼,随即道出死者的一些风流韵事。

洁玲是独生女,父母都是乡下人,连字也不认识一个。不过他们也不笨,知道不让女儿多念书,以后就会跟他们一样,所以砸锅卖铁也要供女儿上大学。他们虽然供女儿念完了大学,让她学到了知识,却没教好她的品性。

我不止一次听见洁玲在电话里骂她的父母,说他们是老不死、臭要饭的,反正什么难听的话,她都能说出来。而且,自从她来学校教书后,就没见过她回老家,也没见她父母来找她。就连在她跟李老师的婚宴上,也没看到她父母的踪影。

你们说,洁玲一个人在城市生活,既没亲戚又没关系,刚从学校毕业就找到了工作,而且是很多人削尖脑袋都钻不进来的公立中学,凭的是什么?

当然是出卖色相!

她刚进学校,我们就听说不少传言,说她跟学校的领导关系暧昧。虽然没人能拿出确切的证据,但动一下脑筋就能知道,她当时只是个刚踏入社会的土包子,要钱没钱,要关系没关系,要能力没能力,不靠出卖色相,靠什么进我们学校?我前不久才听说,有人想花20万买一个教师岗位,可到最后还是没能挤进来。

可是洁玲不但能进学校,而且一来就当班主任,直到这个学期,她每个学年都是班主任。虽然当班主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多几百块钱津贴,谁做都无所谓。可是她每天都是最晚才来,又是最早离开的,还经常请假。像她这样的人,怎么能管好学生呢?

刚开始我还想不通,但当我看见她在跟级长打情骂俏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还不只勾引级长,平时要是没她的课,她就会往教务处跑。而且每次一去就是一整节课,甚至上课铃响了还不回教室给学生上课。像她这样懒散的工作态度,竟然还能连续几年评上优秀教师。

更为人所不齿的是,她竟然还勾引那些家境富裕的男学生。不但课间时跟男学生在走廊上打情骂俏,放学后还偷偷摸摸地一起回家鬼混……

林老师喋喋不休地说着,直到她的手机响起,才停下来接听电话。“喂,是,我是……”她没再理会溪望和映柳两人,拿着手机走出教员室继续接听。

溪望看了一眼在走廊上叽里呱啦地讲着电话的林老师,再环视整个教员室,此刻这里就只剩下正在批改学生作业的崔丰文。他走到崔老师身前,友善地笑道:“你不用去给学生讲课?”

崔老师点头答道:“我的课大多都安排在上午,下午主要是批改学生作业。”

“林老师似乎不太喜欢何老师。”溪望往走廊瞥了一眼。

“人走茶凉呀!”崔老师摇头失笑,“你别看她刚才说尽何老师的坏话,何老师在世的时候,她却是前一句美女、后一句好姐妹地称呼对方。而且每天都帮何老师买早餐,何老师要是想找人调课,她总是第一个跳出来。”

溪望稍微有点吃惊,随即笑道:“每个人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何老师是出卖色相,林老师则是阿谀奉承。也不能说谁对谁错,大家都是为环境所迫。”

“不是,何老师没有她说的那么坏。”崔老师突然放下手中的钢笔,语气稍显激动。

“一家之言当然不可尽信,不如给我说说,在你眼中的何老师是怎样的人。”溪望狡黠地一笑。

“她其实是个可怜而又坚强的女人……”崔老师将眼镜摘下,揉着鼻梁徐徐道出他所认识的何洁玲。

我跟何老师是同期进学校的,而且年纪差不多,所以特别聊得来,她也跟我说了不少心里话。

林老师说得没错,何老师的确跟乡下的父母断绝了来往,但原因并非她所说的那样。何老师之所以跟父母的关系如此恶劣,是因为父母总是把她视作摇钱树。

何老师家里很穷,父母亦目不识丁。两位老人盲目地认为,只要女儿能够念完大学,就一定能找到好工作,就能让他们从此过上富裕的生活。

所以,自何老师毕业那天起,他们就不停地打电话过来,要她往家里寄钱。今天说家里的牛病了,明天说化肥被人偷走了,反正每天都有不同的借口,而他们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让女儿寄钱回家。

当时何老师才刚毕业,不但没有收入,就连一个固定的住处也没有,又如何能满足父母不断的索求呢?她一再向父母说明自己的难处,但换来的却是无情的责骂。父母说她没良心,两人辛辛苦苦供她念完大学,她却一毕业就连父母的生死也不管了。

何老师在父母无休止的辱骂中,硬着头皮到处托人找工作。或许是上天怜悯吧,她幸运地来到了这里当教师。不过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父母要钱的电话就打来了。

刚到学校工作的头几个月,何老师几乎把所有工资都寄回家,但仍未能满足父母的贪婪。两位老人得知她当了教师,就不断要求她寄钱回家,而且提出的数额越来越大,她就算不吃不喝也无法满足他们。每当她向父母说明自己的难处,得到的就是一顿臭骂。

为了能多给家里寄钱,她私下给学生补习赚取补习费。她以为只要多赚点钱寄回家,就能得到父母的谅解。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她对父母彻底绝望了。

找她补习的多是家庭条件不错的男学生,而她平日的衣着又较为时尚,甚至可以说是性感,难免会招来像林老师这样的长舌妇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甚至说她勾引学生。

她对这些流言蜚语多少也有耳闻,但又不能告诉别人自己是私下给学生补习,只好任由对方诬蔑自己。她跟我说起这事时,好几次忍不住落泪,看见她那样子真叫人心痛呀,可惜我又帮不上忙。

后来,她实在撑不住了,一来是流言蜚语给她带来了精神上的压力,二来是缺乏休息,身体承受不了,终于病倒了。

那天下着大雨,她因为发烧独自在出租屋里休息,父母又打电话来催她寄钱。她给父母说清楚自己的情况,说等雨停了再寄钱。可是父母却说家里明明是大晴天,天上连一朵云也没有,认定她撒谎,还说只要能给家里寄钱,她就算去做婊子也没关系。

父母的无情令她勃然大怒,同时亦令她明白,在父母眼中她只是一件赚钱的工具。除了满足父母对金钱的贪婪和欲望外,她的存在根本就毫无意义。

自此之后,何老师便对父母心灰意懒,决定从此不再理会他们。虽然两位老人曾威胁要来学校闹事,她亦曾为此担忧。不过后来她发现,父母每次找她都是要钱,竟然从来没问及她工作上的事情,甚至连她在哪所学校教书也没问过。也就是说,只要将手机号码换掉,父母很可能一辈子也找不到她……

“有这样的父母,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映柳露出怜悯的目光,似乎在听完崔老师的叙述后,对死者的印象已经完全改观。

“没想到何老师竟然有这样的经历。”溪望亦轻声叹息,随即又道,“对了,你知道何老师晚上通常会跟哪些朋友外出消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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