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他的话?”刚离开教务处,映柳便问道。
“只能信一半。”溪望解释道,“陈主任不像邓老师那么老实,他这人狡猾得多。如果没能抓住他的把柄,他不会把事情全说出来。”
映柳困惑道:“我们干吗不拿他跟死者的奸情要挟他?”
溪望白了她一眼:“刚才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算我们将他的事说出去,他只要打死也不肯承认,要蒙混过关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找邓老师过来跟他对质吗?”映柳望向前方的2号教学楼。
“你认为邓老师会跟他撕破脸皮吗?”溪望又白了她一眼,“他好歹也是教务处主任,把他给得罪了,邓老师还能安然地在这里待到退休吗?”
“那我们去教学楼干吗?”
溪望指着挂在胸前的手臂,怒道:“要医药费去。”
“去跟谁要呀?我们都不知道是谁把桌子扔下来的。”映柳面露困惑之色,“总不能要邓老师他们负责吧。”
“我会这么无赖吗?”溪望已对她的智商感到绝望,无力道,“我已经跟邓老师通过电话,他告诉我昨天那张桌子属于12班,也就是何老师生前当班主任的班级。我们上去走走,应该会有收获。”
八年级12班的课室位于2号教学楼3楼,跟昨天扔下桌子的位置相距不远。据邓卫说,昨天在得知此事后,他已立刻去了解情况。然而事发时已经放学,大部分学生已经离开学校,所以没人看见是谁将桌子扔下楼的。
两人来到12班时,正有一名腼腆的年轻女教师在授课。溪望向女老师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10分钟就好。”
女教师昨天见过他们,知道他们是警察,唯唯诺诺地点头并退到一旁。刚才还在小声说话甚至打闹的学生都好奇地看着他们。溪望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以秀丽的字迹于黑板上写了两行字,分别是:妨害公务罪;故意杀人罪,未遂。
“各位同学,警察叔叔今天跟你们上一节课,给大家讲解一下黑板上这两条罪名的相关法律规定。”溪望看着台下一众迷茫的学生,指着自己被绷带包裹的手臂又道,“昨天放学后,警察叔叔在楼下偷了一会儿懒,可能某位同学看不过眼,将你们班的一张桌子扔了下去,恰好砸到警察叔叔身上。请问大家,这位同学所犯的是哪条罪呢?”
台下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说话,跟刚才的吵吵闹闹截然相反。没人答话,溪望只好自问自答:“我们国家是大陆法系国家,不采取独立罪名方式,所以没有袭警罪。因此,向警察扔桌子,应依照妨害公务罪处理,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不过……”
他故意沉默片刻,审视台下的反应后又道:“昨天的情况有点特殊,因为掉下来的桌子有可能将警察叔叔砸死,所以可并处故意杀人罪。根据法律规定,可处以10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甚至是死刑!”
他刻意在“死刑”二字上加重语气,随即又轻松地笑道:“当然,我还没死,故此属于未遂,可从轻处罚,主动认罪的有望争取10年以下有期徒刑。”说罢便离开讲台,行至右手边第一张学生桌,沿着过道一直往后走。
他每经过一张桌子,便在桌面轻敲一下,说:“顺带提醒一下,知情不报也会触犯窝藏、包庇罪,最高刑罚是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当他敲响第二列第五张桌子时,坐在该位置上的女生躯体微微颤抖。他停下脚步,突然用力地拍打桌面,高声喝道:“说!”
该女生立刻站起来,指着溪望左后方的另一名女生说:“我昨天离开时,教室里就只剩下肖灵萱一个。”
溪望回头望向名叫肖灵萱的女生,此女相貌清秀,长发及肩,是个难得的美人坯子。然而,此刻她脸色煞白,身体剧烈地颤抖,谁都看得出她做了亏心事。
正当溪望走到肖灵萱身前,想向她问话时,对方突然起身推了他一把,急忙向门口逃走。他没有立刻追上去,因为映柳就站在门口,正等着将这只乱撞的无头苍蝇抓住。
溪望看了看手表,向呆在讲台旁边不知所措的女老师笑道:“刚好10分钟,打扰了。”说罢便示意映柳将肖灵萱带走。
两人将肖灵萱揪上天台,溪望让映柳守住楼梯口,自己粗暴地揪住灵萱的衣领,将她拉到天台边缘,按倒在约一米高的护栏上。
溪望并未怜香惜玉,而是揪着她的衣领,凶狠地说:“我讨厌浪费时间,你要么坦白告诉我是谁指使你,要么就让我把你从这里扔下去,就像你向我们扔桌子那样。不过,我得告诉你这里是6楼,摔下去就算不死,你下半辈子也得插上尿管躺在**。”
灵萱被吓得面无人色,连忙大声惊呼:“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溪望揪着对方的衣领,将其提起往外推。虽然他只用右手,但仍游刃有余,只需再稍微用力就能让对方掉下去。
灵萱腰压护栏,脚不沾地,双手为保持平衡本能地胡乱挥舞,拼命地呼叫:“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溪望将她拉回来,顺势粗暴地扔到地上,脸上怒容未改,凶狠地道:“你只有一次机会,要是没能给我满意的答案,我就立刻将你扔下去。”
灵萱惶恐地掏出一部iphone4s,调出一条信息向对方展示。
溪望接过手机查看,信息中有一张图片,从角度看应该是偷拍。在照片中能看见一辆银色轿车,透过挡风玻璃可看到一对衣衫不整、搂在一起亲吻的男女。男的背对镜头,没能看清楚相貌,而女的赫然就是眼前的灵萱。
溪望为之咋舌,向灵萱问道:“你多大了?”
灵萱诚惶诚恐地答道:“刚过14岁。”
“什么世道……”溪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片刻后目光才回到手机上,查看文字信息:如果有警察来学校调查何老师的事,你就想办法将他们杀死,否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丑事。
“就为了这么一条信息,你就真的去杀人?”溪望皱起眉头。
“要是被爸妈知道,他们还不把我打死。”灵萱坐在地上委屈地落泪。
“那我现在就去通知你的父母。”溪望转身欲走。
灵萱急忙扑过来,将他的腿抱住,哭喊道:“不要,他们一定会把我打死的。”
两人如闹剧般的表现终于使映柳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她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自己看。”溪望将手机递给她。
映柳看了一眼,立刻发出惊呼,随即将手机塞回对方手里,说:“这男人是谁呀?竟然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该把他拉去枪毙一百次。”
“这人你刚才就见过了。”